郭勒的叛变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西北军政两界激起了千层浪。一个堂堂的副总兵,竟然成了准噶尔人的“灰隼”,这消息让所有人心惊胆战,也让我之前遭遇的质疑和弹劾显得尤为可笑。
胤禵对此事的震怒远超黑水峡劫粮。他连下严旨,命令彻查郭勒所有关系网络,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借着这股肃杀之风,我在西北后勤系统的权威终于无人再敢挑战,各项调度命令畅通无阻,源源不断的粮草军械安全送抵前线。
然而,前线传来的战报,却并不乐观。
胤禵亲率的主力大军在哈密初战告捷后,并未能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准噶尔主力避其锋芒,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迂回骚扰,坚壁清野。朝廷大军深入戈壁,补给线越拉越长,水土不服、非战斗减员的情况日益严重,推进速度大大放缓。
更让人忧心的是,准噶尔人改变了策略,不再寻求与我主力决战,而是化整为零,派出无数小股骑兵,如同饿狼般,专门袭击我漫长的补给线和分散的小股部队。他们来去如风,一击即走,让我军防不胜防,疲于奔命。
「东家,这是刚收到的损失统计,」赵青将一份清单放在我面前,脸色凝重,「过去十天,我们又有七支小型运输队遇袭,损失粮草两千石,伤亡民夫护卫近百人。虽然数量不大,但频次太高,对士气和后勤信心的打击很大。」
我看着清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紧锁。这就是游牧民族最令人头疼的战术,如同牛皮癣,难以根除,却能让你不断失血。
「皇上那边有什么新的旨意?」我问道。
「皇上催促我军尽快寻求与敌主力决战,同时也严令我们必须确保后勤万无一失。」赵青顿了顿,低声道,「另外……京城传来消息,廉亲王(胤禩)近日频频召见几位掌管钱粮的户部官员,似乎在议论……议论西北战事耗费巨大,国库吃紧之事。」
胤禩!他果然又跳出来了!
战事不顺,国库吃紧,这正是他攻击我的最好借口。他不敢直接质疑胤禵的军事指挥,便将矛头指向了后勤,指向了我这个总揽后勤之人。
我冷笑一声:「他倒是会挑时候。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他却在后方算计钱粮,动摇军心!」
「东家,我们是否要早做防备?」赵青担忧道。
「无妨。」我摆了摆手,「他也就只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只要前线不出大纰漏,皇上就不会轻易动摇。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准噶尔人这该死的骚扰战术。」
我走到巨大的西北舆图前,目光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补给线上。被动防御,只能疲于奔命。必须想办法,变被动为主动。
「传令下去,」我思索片刻,下令道,「第一,改变运输策略。将所有零散运输队合并,组成大型的、有重兵护卫的辎重营,定时、定点、定路线运输。减少被袭击的次数和风险。」
「第二,在几条主要的补给线沿线,选择险要之处,增筑小型军堡和烽火台,驻守少量精锐步兵和骑兵,形成联动防御网络。一旦发现敌踪,立刻烽烟示警,周边兵马可迅速支援合围。」
「第三,」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组建我们的快速反应骑兵!从各军抽调擅长骑射、熟悉地形的精锐,组成数支千人规模的轻骑兵队伍,由得力将领统率,不负责固定防区,专门在补给线外围游弋巡逻,主动搜寻并歼灭那些准噶尔的小股骚扰部队!」
你要骚扰我?那我就跟你对攻!看谁的刀子更快,更狠!
这套组合拳很快布置下去。大型辎重营减少了被袭击的概率,沿线军堡提供了预警和支撑点,而新组建的快速反应骑兵,则像几把出鞘的利刃,开始在戈壁草原上主动猎杀那些准噶尔“饿狼”。
战果开始显现。短短半月,快速反应骑兵便与准噶尔骚扰部队发生了十余次遭遇战,毙伤俘获敌军数百,大大遏制了对方的嚣张气焰。后勤压力为之一缓。
捷报传回,胤禵再次下旨褒奖,称我「调度有方,举措得力」。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更严峻的挑战,伴随着胤禵的一道密旨,摆在了我的面前。
密旨中,胤禵直言,大军顿兵哈密城下已近两月,师老兵疲,粮草消耗巨大,却迟迟无法捕捉到准噶尔主力予以歼灭。朝中已有非议,若再无进展,恐军心涣散,后方掣肘之力也会大增。他命我务必在半月之内,筹措一批特殊的军需——五千斤上好的火硝,以及精通火器制造的工匠百人,火速送往前线!
火硝?工匠?
胤禵这是要……大规模使用火炮?!
我心中一震。在这个时代,火炮无疑是攻坚利器,但技术并不成熟,铸造、运输、使用都极其困难,而且耗费巨大。胤禵此举,显然是下了决心,要凭借火炮之威,强行敲开哈密,或者逼出准噶尔主力!
但这五千斤火硝和百名工匠,谈何容易!火硝乃是严格管控的军国物资,产量有限,各地库存都不多。百名精通火器的工匠,更是稀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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