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蓁走进被“小须弥阵法”笼罩的修炼室区域。
盘膝坐下,五行切玉剑横于膝上,缓缓闭目。
随着她心神沉入,外界的感知逐渐模糊。
静室仿佛化作了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孤岛,唯有她自身的呼吸心跳,清晰可辨。
这一次闭关,是静水流深的沉淀。
是她将数年来的奔波、厮杀、收获、感动、悲伤、责任……所有的一切,进行一场彻底的消化与升华。
灵力在经脉与金丹中,按照功法的路线,开始一遍又一遍,缓慢地淬炼。
意识沉入丹田,那颗五色流转的金丹滴溜溜旋转,表面道纹熠熠生辉。
识海之中,星链璀璨。洒落清凉星辉,滋养神魂。
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心头流淌。
赤练、凌虚子、了悟、云绮罗……一张张面孔,一段段经历,所有的情感、抉择、领悟,此刻都一一融入她的神魂,锤炼她的道心。而在这一切纷繁的感悟深处。
不由自主问出:我之道,为何?
是追求极致的剑,斩破一切虚妄与阻碍?
是探究造化的丹,调和阴阳,孕育生机?
是构筑天地的阵,以规矩成方圆,借天地之力?
还是如星衍前辈他们那般,为守护一界文明火种而牺牲奉献?
时间,在这小须弥阵法中静静流淌。一月,两月,三月……
时蓁的身形一动不动,像一尊玉雕。
唯有她周身的气息,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重要的是她的道心。历经回溯与拷问,种种明悟如涓涓细流,汇入心田。
她似乎触摸到了一些答案的轮廓,却又觉得一切仍在孕育,尚未完全明晰。
但这种“正在寻找”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成长,一种对自身道路的清醒认知与主动探索。
奇珍楼的云舫在虚空中平稳航行已有数月。
时蓁在小须弥阵法中闭关近两年,外界一年,已将金丹大圆满的灵力淬炼得圆融无瑕,对剑诀第二式的感悟也日益深刻。
识海中的星链愈发璀璨,那些星源之力已彻底融入她的神魂,让她的神识强度隐隐触摸到了化神门槛。
这一日,她正沉浸在青木洞天中培育新获得的几株异界灵植,忽然感到云舫一震!
不是航行中的正常颠簸,整个云舫发出低沉的嗡鸣,防御阵法自动激发,船体外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光幕。
时蓁立刻退出洞天,身形一闪便到了观景露台。
透过水晶舷窗,她看到令人心悸的一幕。
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它形如巨鲸,却比寻常星球还要庞大数倍,通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皮肤表面流淌着星辰般的光点,巨大的双翼缓缓摆动,每一次扇动都引动周围空间波动涟漪。
更诡异的是,它的身体似乎并不完全处于这个时空维度,部分身躯时隐时现,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虚空元鲲!”天墟真尊的声音在时蓁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神色凝重。
“成年体,相当于合体期修士,以吞噬虚空能量与小世界碎片为生。怎么会出现在这条相对安全的航线上?”
云舫的警报声响起,明河上人的声音通过传讯阵法传遍全船。
“诸位乘客请勿惊慌!我舰遭遇成年虚空云鲲,正在启动最高级防御。请所有乘客留在各自舱室,切勿外出!重复,切勿外出!”
话音未落,那头虚空云鲲似乎被云舫散发的波动吸引,巨大的头颅转向这边,张开仿佛能吞下星辰的巨口。
没有声音,但自有一股恐怖的吸力!
虚空中本无物质,这股吸力却能直接作用于空间。
云舫周围的防护光幕波动,船体发出嘎吱声,航行速度一降,竟被拖着向那巨口缓缓移动!
“不好,它在吞噬这片空间!”天墟眼神一凛。
“虚空云鲲的天赋神通,连小世界都能一口吞下。这艘云舫虽坚固,但若被吸入其体内空间,恐怕凶多吉少。”
时蓁屏住呼吸,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在苍梧界面对魔尊时,虽然压力巨大,但那是“人”的范畴。
而这虚空云鲲,是真正的天地异兽,是虚空中的霸主,虚空一族都不敢招惹它。它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常理。
云舫各处的阵法全力运转,船体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但虚空云鲲的力量太过恐怖,云舫依旧一点点被拖向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就在此时,云舫深处,一股浩瀚的气息苏醒。
“是坐镇长老。”天墟轻声道,拔剑的蠢蠢欲动压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奇珍楼能在诸天万界行商,靠的可不只是财富和技艺。”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云舫之外。
那是一位白发老者,身穿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平凡,看起来就像凡间乡村里随处可见的老农。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中,没有借助任何法宝,仿佛虚空就是他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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