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矛的威严气息,如同无形而坚实的手臂,抚平了冰宫最后的震颤,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能量网络。王座大厅内,那柄静静悬浮、光华内敛的暗蓝长矛,成为了这片空间中绝对的核心,亦是所有希望的汇聚点。
雷恩紧握矛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星陨”时期的浩瀚力量与沉静意志。这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裁定、是秩序、是净化,是与这片冰原、这座冰宫、乃至与那遥远“潮汐之眼”深度共鸣的规则之力。他知道,自己掌握的不再仅仅是一柄武器,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开启新黎明,也可能承担无穷因果的钥匙。
“汇报状态,准备出发。”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众人从震撼与疲惫中唤醒。
莉娜深吸一口气,借助“永寂低语”快速调理着几乎干涸的魔力,冰蓝色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魔力恢复三成,可维持基本施法和移动。‘永寂低语’共鸣良好。” 艾莉希雅也停止了歌声,虽然嗓音沙哑,但眼神明亮,汐族的祝福和之前的潮汐之力依旧在她体内流转,让她恢复力远超常人。星尘重启了部分探测器,数据流重新在紫色眼眸中闪烁:“系统恢复百分之七十,远程通讯链接已重连阿尔薇拉队长、塔隆、乌洛汗萨满。外部环境扫描显示,冰宫能量屏障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强度,冰原兽人战场能量波动剧烈且混乱,娜迦水下力量正在快速机动。”
“好。”雷恩点头,将秩序之矛斜背在身后(矛身似乎能自动调节长度和重量,与他心意相通,背负起来并不碍事),“星尘,持续监控各方通讯和战场态势,为我们规划最快抵达霜齿部落外围战场,并与塔隆、娜迦卫队汇合的路径。莉娜,艾莉希雅,跟上。我们走。”
没有更多言语,三人身影如电,冲出王座大厅,沿着来时的路径,向着冰宫上层、通往“观星台”和外部冰原的通道疾驰而去。秩序之矛的存在,仿佛某种高阶的通行证,所过之处,冰宫内部残存的、尚未被完全净化的零星黑暗气息和低级冰傀,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无声消融、退避。连那些因结构损伤而变得不稳定的区域,能量流也在秩序之矛散发的无形场域影响下,变得温顺、平稳,让他们得以全速通过。
很快,他们抵达了“观星台”下方的出口。推开那扇虚掩的、覆盖着薄冰的晶石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扑面而来。
冰原的天色,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风雪比起他们进入冰宫时更加猛烈。但此刻,这恶劣的天气反而成了某种掩护。雷恩站在“观星台”边缘,极目远眺。东北方向,大约十数里外,那片霜齿部落所在的岩石坡地方向,天空中隐约有黑烟升腾(是燃烧的帐篷或拒马?),更有混乱的能量光晕和无数细小的、代表生命与杀戮的躁动光点,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而东南方向,约七八里外,那片被称为“冰河故道”的、干涸宽阔的古老河床区域,能量波动更加诡异。那里仿佛成了一个大漩涡,混乱的地元素、狂暴的生命力、黑暗的侵蚀气息、以及……冰冷而有序的水元素力量,交织碰撞,形成一片充满杀戮与死亡的能量沼泽。塔隆他们和娜迦的小队,显然正在那里与兽人军团的前锋或侧翼激烈交战。
“星尘,最佳路径?”雷恩沉声问,手已握住了背后的秩序之矛。长矛传来温润而坚定的触感,仿佛在回应他的战意。
“直线前往部落营地,距离最短,但会直接闯入兽人主力与部落防线的正面绞杀区,我们人少,容易陷入重围,且可能将‘秩序之矛’过早暴露在‘不眠的冰眼’的感知下。”星尘快速分析着探测器数据和水晶球上浮现的简略地图,“建议:斜向切入‘冰河故道’战场边缘,与塔隆、娜迦卫队汇合。一方面,可以集中我方精锐力量,打垮兽人前锋的脊梁,制造更大的混乱,缓解部落正面压力;另一方面,娜迦熟悉冰下河道,汇合后,我们可以借助部分水路,快速机动到兽人军团后方或侧翼,与部落守军形成夹击之势,效率更高,也更隐蔽。”
“走!”雷恩毫不犹豫,身形一纵,率先从“观星台”边缘跃下,轻盈地落在下方数十米处的积雪斜坡上。莉娜和艾莉希雅紧随其后。秩序之矛的存在,似乎让他们在冰原上的移动也获得了某种加成,积雪的阻力大减,寒风也仿佛主动绕行,三人的速度快得如同掠过雪地的疾风。
冰河故道,名不虚传。宽阔的、干涸的河床布满了大大小小、棱角锋利的冰碛石和被岁月磨圆的卵石,地形起伏,沟壑纵横。此刻,这片古老的河床,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当雷恩三人从一处较高的冰碛石坡后探出视线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河床中央相对平坦的区域,约两百多名陷入疯狂、彼此服饰和战纹迥异的兽人(显然是裂骨和血嚎两个世仇氏族),正如同两股浑浊的泥石流,狠狠地冲撞、纠缠在一起。他们眼中只有对彼此的仇恨和杀戮的欲望,兵刃毫无章法地挥舞,甚至用牙齿、用爪子撕扯,鲜血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怒吼和惨叫震耳欲聋。这是一场纯粹的内耗,但也将这片区域变成了生人勿近的死亡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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