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之嚎”冰窟大厅,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与险死还生的晋级所带来的能量余波,如同渐渐平息的湖面涟漪,终归寂然。崩塌的祭坛废墟不再冒烟,扭曲的空间裂痕彻底弥合,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混合了血腥、焦臭、冰寒与新生力量气息的复杂味道,以及满地狼藉的战场痕迹,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雷恩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冰岩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冰窟中那稀薄却纯净的冰元素能量便丝丝缕缕地汇入他体内,融入那暗蓝色、流淌着秩序微光的崭新罡气循环之中,温养着刚刚重塑、尚显“稚嫩”的经脉与内腑,也巩固着那初入大斗师高阶、却因特殊际遇而异常坚实的境界。眉心的冰蓝印记稳定地散发着微光,如同第三只眼睛,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冰与水元素的韵律。
虽然重伤初愈,境界未稳,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之前已判若两人。力量的总量提升尚在其次,关键是质的飞跃。新生的罡气兼具了秩序、潮汐、锋锐、净化等多重特性,虽然都还很微弱,但潜力无穷。更重要的是,他对“秩序”的理解,在与格罗姆那触及规则的“舍身”一刀对抗,并强行激发秩序之矛“本源界定”之力后,已然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不再仅仅是借助“净化之种”权限去“使用”冰宫的力量,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去“引导”、去“界定”力量本身的运行规则。
他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扫过正在忙碌休整的同伴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沉甸甸的责任。他能活下来,能破而后立,绝非侥幸。艾莉希雅那透支灵魂的汐族安魂曲与潮汐共鸣,阿尔薇拉和娜迦卫士的“海潮安抚”与魔力引导,索菲亚竭尽全力的生命治愈,莉娜、哈拉、星尘的守护与辅助,还有那柄拥有自身灵性、在关键时刻与他共抗强敌、护持生机的秩序之矛……是所有人的力量与信念,将他从死亡深渊中拉回,并推上了更高的山峰。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莉娜身上。她正背对着众人,面向大厅中央那片依旧污浊、但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的黑色冰湖,静静地站立着。冰蓝色的长发在“海潮安抚”仪式场残留的湿润微风中轻轻拂动,手中“永寂低语”法杖矗立身旁,杖顶的深蓝宝石光泽依旧有些黯淡,显然之前的连续激战和最后对“脐带”管道的“绝对零度”穿刺,对她消耗巨大,远未恢复。
但雷恩能感觉到,莉娜的状态有些……不同。她并非在单纯地冥想恢复,也不是在警戒。她的精神似乎沉浸在与“永寂低语”,与周围冰元素,甚至与这片冰窟深处残留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寒意”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沟通。她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静,却又隐隐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冰冷的锐意。
“莉娜她……”雷恩低声开口,看向正在他身边整理所剩无几药剂的索菲亚。
索菲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莉娜姐从你稳定下来后,就一直站在那里,盯着那片黑湖,好一会儿了。我试着问过她是否需要帮助或者药剂,她只是轻轻摇头,说在‘倾听’和‘准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队长,我总觉得……莉娜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受伤或者虚弱的那种,而是……感觉她周围的气息,比以前更冷了,也更……深了,我说不清楚。”
雷恩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莉娜在获得“永寂低语”传承后,对冰系魔法的掌控和应用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而经历了冰宫苏醒、潮汐祝福、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目睹了他与格罗姆那触及规则层面的对决,以及他自身“净化之种”的完整化和晋级后,莉娜作为团队中魔法造诣最高、同样与冰霜之力深度绑定的一员,不可能没有触动和感悟。她此刻的状态,很可能是在消化这些经历,尝试着突破自身的某个瓶颈,或者……在准备着什么。
“让她静一静。”雷恩对索菲亚说道,目光再次投向莉娜的背影,眼中带着信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莉娜从来都不是需要过度保护的对象,她是“黎明之剑”最锋利的寒冰之刃,是能与“永寂低语”共鸣的冰霜传承者。他相信,她能把握住自己的道路。
就在这时,一直在利用探测器扫描冰窟结构、评估周围环境安全性的星尘,忽然抬起头,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的数据流。
“雷恩,阿尔薇拉队长,有情况。”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松弛一些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众人立刻围拢过来,连莉娜也似乎从深沉的沟通中暂时抽离,微微侧耳。
“探测器捕捉到,冰窟外部的能量场正在发生剧烈变化。”星尘快速调出探测器的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波纹图谱,“不是我们这里战斗的余波,而是来自……嚎风峡湾深处,那个‘永冻核心’的方向!有一股极其强大、冰冷、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正在向着我们这个方向……‘扫’过来!就像……就像某种全方位的、大范围的‘雷达扫描’!而且,其中似乎混杂了之前被我们摧毁的祭坛、‘影牙’大萨满,甚至……格罗姆剑圣留下的战斗气息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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