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沙海如坟。
哨站废墟内,时间仿佛凝固了。照明石的光芒在黑色玄武岩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些古老模糊的花纹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废墟外,沙行尸虫组成的暗红色包围圈如同一道缓慢蠕动的堤坝,将它们对废墟内残存秩序气息的本能厌恶与某种更高意志的驱动力对抗着,进退维谷。
雷恩背靠着一堵相对完整的墙壁,长剑横置于膝,呼吸平缓而绵长。他在调息,也在感知。秩序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延伸,捕捉着环境中每一丝能量流动的异常。
莉娜站在废墟中央那口被填满的古井旁,法杖“永寂低语”轻轻点地。冰蓝色的魔力如同水流般顺着石缝渗入地下,在她的意志控制下,沿着废墟边缘构筑起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寒冰屏障。这道屏障不能完全阻挡物理冲击,却能显着减缓那些负能量生物的速度,并在它们突破时发出冰晶碎裂的警报。
伊萨半跪在另一面墙边,手中的导向仪已经彻底损坏,但他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布满裂纹的乳白色水晶从杖头取下,用一块特制的绒布包裹好,收入怀中。然后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套简易的符文测绘工具——包括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一卷刻有精密刻度的小皮尺,以及一盒研磨成粉末的荧光矿物。他开始用探针轻触墙壁上的纹路,将荧光粉涂抹在那些尚未完全磨灭的沟槽中。
“这些符文阵列的完整度比我想象的高。”伊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学者发现珍贵遗物时特有的专注,“虽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能量回路已经断裂或湮灭,但核心节点的结构还能辨识。这应该是一个复合型防护阵法,包括了‘能量净化’、‘精神稳定’和‘实体拒斥’三个主要功能。设计非常精妙,三千年前的流沙城符文技艺,恐怕比如今大多数魔法师工会的藏品都要先进。”
他一边说,一边用皮尺测量着几个关键符文节点之间的距离,并在随身携带的小羊皮本上快速绘制草图、标注数据。“如果能找到阵法的‘控制核心’,也许……我是说也许,可以尝试激活一部分残余功能。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足以让我们应对最坏的情况。”
“控制核心通常在哪里?”雷恩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伊萨手中的草图上。
“根据古代流沙城的建筑惯例,这种规模的哨站,防护阵法的控制核心应该位于……”伊萨抬起头,目光在废墟内扫视,最终停留在莉娜身旁那口被填满的古井上,“地下。通常是地下密室,或者……井底的暗室。这口井,可能不仅仅是水源,也是通往控制核心的入口。”
莉娜闻言,低头看了看脚边由碎石和沙土混合填实的井口。“被彻底堵死了。而且沙土里混杂着暗红色的侵蚀痕迹,下面的情况可能更糟。”
“但我们没有选择。”雷恩站起身,走到井边蹲下,用手轻轻拂开表面的浮沙。下面是被某种力量压实了的、坚硬的沙土与碎石混合物,其中确实能看到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脉络,像是植物的根系,又像是血管。“刚才那声咆哮越来越近了。外面的那些沙虫不是不想进来,是在等待命令,或者……在等更强的‘东西’来打破废墟的残余防护。”
他站起身,看向伊萨:“需要多久能确定控制核心的具体位置和激活方法?”
伊萨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水晶眼镜,脸色在照明石的光芒下显得有些苍白。“如果只是定位……给我半小时,也许能通过测量符文阵列的能量流向衰减梯度,推算出控制核心的大致方位和深度。但要找到激活方法……”他苦笑,“需要完整的符文图录对照,或者……运气。”
“那就先定位。”雷恩果断道,“莉娜,加强警戒。我来帮你清理井口的堵塞物——小心点,别引发大面积塌陷。”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伊萨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他的测绘工作中。他沿着墙壁缓慢移动,用探针轻触每一个尚存痕迹的符文节点,仔细观察荧光粉在沟槽中的流动速度和亮度变化,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复杂的公式。有时他会突然停下,用小刷子扫开墙角的积沙,露出下面更深层的刻痕,眼睛一亮,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思索。
莉娜则扩大了她寒冰屏障的范围,不仅覆盖了废墟的边缘,还在几个关键位置——主要是残破的拱门和窗户缺口——凝聚出更厚实的冰墙。这些冰墙并非实体屏障,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冰晶构成的多孔结构,既能减缓冲击,又不完全阻挡视线和空气流通。更重要的是,她在冰晶中编织了微弱的预警符文,任何穿过冰墙的负能量生物都会引发冰晶的共振,让她第一时间感知。
同时,她还在废墟的几个角落布置了“冰霜地雷”——用极寒魔力压缩成的小型能量团,半埋在沙中,一旦被负能量触发就会爆发,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瞬间冻结。这些陷阱消耗的魔力不多,但足以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或阻挡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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