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四一个箭步冲过来，像小时候那样一把搂住楚晚月的腰：“奶！我好想你啊！”他把脑袋在楚晚月肩上蹭来蹭去，活像只撒娇的小狗，“你们眼里只有二嫂了，看看你的四宝贝啊！”
“臭小子！”楚晚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多大人了还撒娇，快洗手去，帮你大姑他们包饺子。”说着往他手里塞了块新毛巾。
“得嘞！”小四转身吆喝起来，“三哥、小五干活！别想偷懒！”
楚晚月见小二也要起身，连忙摆手：“小二，你就别忙了，坐这陪你对象说说话。”
温暖局促地站起身，手指绞着衣角：“奶奶，”她偷偷瞄了眼屋外忙活的众人，“我来帮忙吧。”
“暖暖啊，”楚晚月亲热地拉住她冰凉的小手，“不用你忙活，有你大姑大娘他们呢。这样，小二你带暖暖去你屋逛逛看看，认认门儿。”
“好嘞！”陆红忠眼睛一亮，立刻牵起温暖的手就往外走。温暖的手被他宽厚的掌心包裹着，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指尖直窜到脸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奶奶，我先出去了。”温暖声音细如蚊呐，低着头不敢看人，只能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出神。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去吧去吧！”楚晚月挥着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刚想坐回马扎上继续包饺子，就被小三一把拦住了。
“奶，您歇着吧，”小三麻利地系上围裙，“我们几个包就行，您坐旁边给我们指点指点就成。”他说着朝小五使了个眼色，小五立刻会意，把楚晚月扶到了靠窗的藤椅上。
“行，你们包吧。”楚晚月舒舒服服地靠坐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珊珊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科室忙啊？”
小四正擀着饺子皮，手上的擀面杖转得飞快：“我们刚从公社医院过来，珊珊姐说今天上午有个产妇手术，要等中午下班才能回来。”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徐珊珊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今天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脸上还带着口罩的压痕，手里却宝贝似的提着两瓶黄澄澄的桃罐头。
“姥姥！我回来了！”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把罐头往桌上一放，“看，供销社新到的罐头，我排了半天队才抢到呢！”
楚晚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发工资就乱花。”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接过罐头仔细端详起来。
“高考恢复的事儿您都知道了？我们医院都传疯了！”她麻利地挽起袖子去洗手，“我们科室三个小护士都准备报名呢。”
“那你要报名不？”楚晚月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听到否定的回答。
“报！当然报！”徐珊珊甩着手上的水珠，眼睛亮晶晶的，“这两年我晚上值班都在偷偷看书呢！”她凑到楚晚月耳边压低声音：“连主任都知道，还特意给我调了班次。”
楚晚月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孩子......快，来让姥姥看看胖了没。”
“胖了胖了，”徐珊珊把罐头仔细码进碗柜里，故意捏了捏自己的腰，“您看这儿都有肉了。”
楚晚月拉过外孙女的手，摩挲着她手背上打针留下的茧子：“这就对了，得多吃饭，可别再像上回那样把自己饿晕在值班室。”老人想起半年前那件事还心有余悸，“你娘说找到你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似的。”
陆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珊珊，今天怎么没带谢云一起回来？”
提到这个名字，徐珊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妈，我正想跟你们说......我想和他分手。”
厨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怎么回事？”陆梅声音都变了调。谢云是医院护士长介绍的，小伙子在纺织厂上班，两人处了两个月，连订婚的日子都看好了。
徐珊珊深吸一口气：“前天我去他家吃饭，听见他弟弟妹妹在厨房说……”她攥紧了围裙边，“说等我们结婚后，要我主动申请调岗，把护士的位置让给他妹妹。还说要是我不肯，就得把工资都上交给他们家。”她声音越来越低，”这还没结婚呢，就惦记上我的工作了。“
”啪！“楚晚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分！这哪是找媳妇，这是找冤大头呢！“
王秀珍手里的擀面杖重重砸在案板上：”对！趁早分了！咱珊珊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还愁找不着好的？“
陆梅气得手直哆嗦：”这是要把我闺女当摇钱树啊！一家子吸血鬼！“她一把搂住女儿，”分！妈支持你！”
徐珊珊看着义愤填膺的家人们，眼圈突然红了。她重重点头：“嗯！我明天就去跟他说清楚！”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特别踏实——有这样的家人在身后，什么样的风浪都不怕。
“哟，这咋这么热闹？人都回来了？”张小燕一手牵着灿灿，一手拉着诚诚，笑眯眯地跨进门槛。后面安安和壮壮你追我赶地跟进来，差点把门帘子给扯下来。
“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珊珊姐！”几个小家伙脆生生地挨个叫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活像一群报数的小鹩哥。
安安踮着脚在屋里转了一圈，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咦？咋没看见二哥和爱国哥哥呢？”
小三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抬起头笑道：“你二哥带你二嫂在他们屋里说悄悄话呢。爱国哥哥跟领导下乡做宣传去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二嫂？”安安眼睛一亮，小辫子都翘了起来，“我要去看新二嫂！”说着拉起壮壮的手就要往外冲。
“姐姐等等我们！”灿灿和诚诚急得直跺脚，像两只笨拙的小企鹅似的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屋里的大人们被这几个活宝逗得前仰后合。楚晚月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这几个皮猴子......”
厨房里，饺子的香味越来越浓，伴着阵阵欢笑声飘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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