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宴凤池从未见过谢明玦如此崩溃的模样……
“陛下……”
他捂着渗血的胸口,一步步走近谢明玦,本想将他扶起,却被那人慌忙躲开。
“朕要孩子,朕只要那个孩子……”
坦诚说,此刻的宴凤池的确心软了,毕竟他一直视谢明玦为自己的兄长。
但事关宴茗秋,他作为‘父亲’,亦不能退。
于是,下一秒就发了狠,毫不犹豫的攥住谢明玦的手腕,一把将人拽至身前。
然后伏在他的耳畔,轻声低语:
“比起陛下,‘她’会,更希望——”
“秋儿,是,我的孩子。”
谢明玦歪歪头,仿佛在顷刻间失去了全部神志。
他呆呆的笑着,语气平静到仿佛两人探讨的,只是一件微末小事。
“哈……原来是这样啊……”
此刻,他又回想起了图兰明曦临终前的那句话。
她说,希望‘他们’,都能自由。
这其中……当然包括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谢明玦含泪狂笑,猛地一挥袖,推开了宴凤池。
“朕明白了!朕全都明白了!!!”
“是朕……错了。”
他转头看向宴茗秋——
面对自己,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瞳孔中,只有无尽的恨意。
可他……明明才三岁啊?
自己跟明曦的孩子,哪怕只有三岁,竟也早已学会了,要如何恨自己……
“报应!哈哈哈哈,真是报应啊!!!”
“都是朕活该!朕活该!!!”
他即便再不舍,最后也只能拂袖而去。
从那以后,宴凤池被贬到了边地戍守,但无数珍贵的赏赐,却像流水一样进了国公府。
不仅如此,谢明玦还破格允许宴茗秋跟皇子们一起念书。
就连对图兰卿画,也是礼敬有加。
为此,世间便生了无数的流言蜚语,说宴茗秋根本不是宴凤池的孩子。
而是图兰卿画跟谢明玦的孩子……
但之后的几年,无论谢明玦如何努力讨好,宴茗秋对他的恨意,都丝毫未减。
可对宴凤池不同,即便他已被派去戍边,三年五载都不能回来与其相见……
宴茗秋却依旧把他,当成最亲近的父亲!!!
不仅时常去信,还对宴凤池的每句话都言听计从……
终于,谢明玦再也无法忍受了,彻底爆发了疯病。
他悄悄命人处死了宴凤池,还伪装成了战死的模样。
本打算再一次试探宴茗秋的态度,可谢明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彻底一病不起。
不过三两天,就撒手人寰,随宴凤池一起去了。
……
“后来的事,秋儿你都知道了……”
“谢元深被接回来即位,祥云又素来与我不睦。”
“她以为,你真是我跟宴凤池的孩子,所以,从未打算放过我们母子俩……”
说了这许多的话,图兰卿画体力不支,立刻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哈!母亲!!!”见状,宴茗秋迅速回过神来,上前扶住立刻骨瘦如柴的图兰卿画。
“母亲你坚持住!”他凑近她的耳畔小声道,“孩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消过了今晚!”
“还能便能接您出去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论母亲想去哪儿,孩子都会一直陪着您!!!”
‘待姐姐即位,就能放画儿出去了~’
‘届时,画儿错过的那些风景,姐姐都会一一带你去看的~’
‘姐姐答应画儿,永远都陪着你,咱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宴茗秋此刻悲痛又虔诚的模样,图兰卿画脑海中,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图兰明曦从前的那些话。
她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直到现在,她都从未忘怀。
也正是揣着这些回忆,她才能强撑着活到了今天。
可现在……她真的已经累了。
也不想再去期待那些无法企及的承诺了。
她倒不是不信任宴茗秋,只是……
实在是太过想念图兰明曦了。
“好孩子,时间到了……”
她轻轻摸了摸宴茗秋的眉宇,就像在隔空触摸曾经的明曦一样。
“再不离开的话,祥云她们,该生疑了。”
她的声音轻而温柔,就像一朵飘摇的云彩,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了。
“乖,去吧。”
“母亲……会等你的。”图兰卿画明明已经做出了决定,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些哄宴茗秋开心的话。
“好,”宴茗秋看了眼旁边的几柱清香,的确已经快燃尽了。
他赶忙抓住母亲的手,再度叮嘱,“母亲一定等着孩儿~”
“最迟明早,咱们便能团聚了!”
“嗯。”她挤出一丝微笑,目光慈爱的朝宴茗秋挥挥手。
眼看宴茗秋真的要离开这房间了,才突然又唤了声,“秋儿!”
图兰卿画眼眶猩红,嗓音颤抖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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