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阳光透过清风茶楼雅间的竹帘,洒下斑驳光影。
谷雨提前一个时辰便已仔细探查过整个茶楼,尤其是二号雅间及其周围。
确认并无任何埋伏、监听或异常之处。
谷雨甚至提前悄然检查了茶点,确保安全无虞......
未时整,楚卿鸢带着谷雨,准时踏入雅间。
江璃已然端坐其中,今日她换了身更为素雅的月白绣青竹纹襦裙,发饰简洁,脸上薄施脂粉,却难掩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并未安枕。
见到楚卿鸢进来,江璃立刻起身,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各自带着审视与了然。
没有过多寒暄,楚卿鸢在江璃对面落座,谷雨则无声地退至门边。
“江小姐,久等了。”
楚卿鸢语气平淡,开门见山。
“昨夜传信的方式,倒是别致。”
江璃脸上露出一丝歉然与无奈,低声道。
“事发突然,情况特殊,不得已出此下策,搅扰了楚二小姐清梦,还望勿怪。实在是......有些话,不能留于纸上,更不能经他人之口。”
楚卿鸢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无妨。江小姐如此急切相邀,想必是有极为要紧之事。但说无妨。”
江璃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上的帕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她将昨日在画舫外无意间听到的、君容晟与那神秘男子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宫宴那日”、“意外落水”、“太液池揽月台”、“饮酒过量失足”以及“留下空酒壶与帕子为证”等关键细节,无一遗漏。
随着江璃的叙述,楚卿鸢的眸光逐渐转冷,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片冰封的锐利。
果然......
与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君容晟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宫宴,人多眼杂,制造“意外”确实是最佳时机。
落水,看似简单,却能轻易要人性命,即便不死,女子清誉受损,于这世道而言亦是毁灭性打击。
只是......
楚卿鸢心中冷笑。君容晟啊君容晟,你还是这般自负且狠毒。
你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毫无防备、任你摆布的楚卿鸢吗?
江璃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卿鸢的神色,见她并无自己预想中的惊慌恐惧,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心中不禁有些讶异,也隐隐有些不安。
她试探着问。
“楚二小姐......此事非同小可,太子殿下他......似乎已下定决心。宫宴在即,你需万分小心才是。”
楚卿鸢抬眸看向江璃,目光深邃。
“多谢江小姐冒险告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楚卿鸢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江小姐以为,太子殿下此举,仅仅是为了要我性命,或是毁我清誉吗?”
江璃一怔,有些不解。
“难道......不是吗?”
楚卿鸢轻轻摇头,唇角弧度加深,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
“或许有这部分原因,但绝非全部。太子殿下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一举数得。此举若能成功,打击永宁侯府与三殿下自不待言。但若失败......”
楚卿鸢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璃一眼。
“那么,这盆脏水,最终会泼到谁身上?安排此事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江璃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她之前只震惊于君容晟的狠毒,却未深想此计背后的连环套与反噬可能。
若真如楚卿鸢所言,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陷害,更可能是一个测试,一个陷阱,甚至是一个为将来控制或利用某人而埋下的伏笔!
而她这个“偶然”的知情者,若处理不当,很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看着江璃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后怕,楚卿鸢知道她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她不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江小姐昨日传信之法,虽有些惊险,但颇为隐秘。不知日后若再有需要互通消息,此法是否稳妥?”
江璃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谨慎答道。
“那人是我祖父早年一位故交之后,身手可靠,且只认信物不认人,口风极严。只要小心避开太子耳目,短期之内,应可一用。”
江璃有些疑惑地看向楚卿鸢。
“楚二小姐的意思是......我们日后还需联系?可是......”
江璃迟疑了一下。
“你上次说会助我一臂之力,昨日殿下邀我游湖,我虽不知你是怎么办到的,但也算......帮助了吧?”
楚卿鸢轻轻一笑。
“江小姐莫非以为,我楚卿鸢的承诺,只值一次游湖?我既说过,有办法助你达成心愿,便会做到。如今,事情尚未开始,宫宴未至,江小姐便想与我断了联系么?”
江璃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短视和失礼了,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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