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璇略一沉吟:“可以。冰鉴之力中,有‘明心见性’‘固守本真’的辅助法门,配合此地残留的古老秩序烙印,应当能形成一层相对稳定的‘意识保护层’。但效果有限,且持续消耗心神。”
“足够了。”陈七童最后看向自己,“我会将‘平衡’意韵扩散开来,尝试在某种程度上‘调和’我们三人与周围悲念力场之间的关系,让霜痕的共鸣更顺畅,也让污染地带可能存在的异动提前显现。同时……”他顿了顿,“我的力量属性,或许对净化那圈污染有点作用。”
计划已定,没有时间再做休整。三人在原地稍作调息,将状态勉强恢复到能行动的程度,便毅然踏入了这片被万古悲伤浸透的破碎平原。
霜痕深吸一口气,走在最前。她闭上眼睛片刻,再次睁开时,眼中已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哀伤。她没有刻意释放力量,而是放松心神,让自己血脉中那股微弱的共鸣,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踏入执魂徘徊区域的瞬间,那股原本只是环境背景的悲伤潮水,骤然变得无比“汹涌”!
不再是模糊的冲击,而是无数具体的、尖锐的痛苦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冰核分裂刹那,天地色变、冰川哀鸣的末日景象;
并肩作战的同伴在“外蚀”黑潮中瞬间消融、扭曲成怪物的绝望嘶喊;
拼死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封印,眼看着熟悉的一切崩碎离析的无力与心碎;
对未能完成守护职责的永恒愧疚;
对后代子孙能否存续的渺茫期盼与深深忧虑……
这些情感碎片并非有序传递,而是混乱地、狂暴地冲击着三人的意识。霜痕首当其冲,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晃,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张开“心扉”,去拥抱、去分辨那无尽的痛苦。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她口中不自觉地开始吟诵起那段刚刚解锁的、古老的冰裔安魂祷言,声音颤抖却清晰,带着血脉赋予的独特韵律。
随着她的共鸣与祷言,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周围原本只是盲目徘徊、对他们“闯入”无动于衷的悲念执魂,动作似乎出现了一丝凝滞。一些离得近的执魂,那面部痛苦的能量漩涡,竟然微微转向了霜痕的方向。虽然依旧是痛苦的集合体,但那“注视”中,似乎少了一丝纯粹的混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辨认”与“倾听”。
冰璇紧随霜痕身侧,双手结印按在自己与陈七童的肩头。一股清冷、坚定、如同北极星般恒定不移的冰蓝意念,混合着冰鉴令中残存的古老秩序符文虚影,化作一层淡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冰晶护罩”,笼罩在三人的意识核心之外。这护罩并不阻挡悲念的涌入(那也不可能完全阻挡),而是在核心处树立起一个坚固的“锚点”,确保三人的自我意识、记忆与目标,不会在悲伤的洪流中被冲散、混淆。她本人则如同万载寒冰,面容冰冷,眼神清明,默默承受着冲击,维持着护罩的稳定。
陈七童走在另一侧,将心神沉入对“平衡循环”的感悟。他没有试图驱散悲伤,那只会引发更激烈的对抗。他将自身视为一个“缓冲带”或“转换器”,将涌入的、过于尖锐激烈的痛苦意韵,尝试着以“冰与寂的循环”“破灭与新生的共存”等理念进行“消化”和“柔化”,再以一种相对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与哀悼”的意念回馈出去。这过程极其消耗心力,也让他感同身受,脸色发青,但他努力维持着,使得三人周围那浓烈的悲念力场,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流动”与“缓和”,不再像最初那般死寂而充满排斥。
就这样,三人组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阵型,在破碎的冰晶平原上,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中央孤峰前进。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不仅要小心脚下锋利不稳定的碎冰,更要承受灵魂层面无休止的悲伤洗礼。霜痕的祷言与血脉共鸣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吸引着、安抚着周围的悲魂;冰璇的秩序护罩是最后的堡垒,守护着心灯不灭;陈七童的平衡调和则充当着润滑与缓冲,艰难地开辟着道路。
沿途,他们“看到”更多执魂的细节:一个执魂死死抱住一块巨大的、刻有残缺符文的冰晶碑基,仿佛那是最后需要守护的圣物;几个执魂围成一圈,中间空空如也,却保持着战斗姿态,面向外围;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甲胄相对完整的执魂,孤独地站在一处较高的冰晶丘上,仰望着孤峰方向,一动不动,如同永恒的哨兵……
霜痕的泪几乎没有停过,她的血脉共鸣让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每个执魂残留的执念碎片,那是一种近乎凌迟的痛苦,但她坚持着,将那份痛苦转化为更坚定的前行力量。冰璇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冰晶汗珠,维持意识护罩的消耗远超预期。陈七童更是感到丹元与神魂都在飞速流逝,但他咬紧牙关,持续输出着“平衡”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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