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数十丈,攀爬还算顺利。除了需要小心选择路径,避开那些能量波动明显异常的巨大裂缝深处,并未遇到太大阻碍。山体沉默地承载着他们,只有风从裂痕中穿过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然而,当爬升到约三分之一高度时,变化发生了。
陈七童正将左手扣入一道较宽的横向裂痕上方,准备借力向上时,那道裂痕深处,原本黯淡的冰蓝色光芒突然毫无征兆地转为一片刺目的、混乱的暗红色!紧接着,一股灼热、狂暴、充满毁灭与分离意韵的能量乱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直冲他的面门!
“小心!”陈七童低喝,右手猛地一拍旁边冰壁,身形硬生生向侧方横移三尺,险险避开那赤红能量的正面冲击。但狂暴的气流和炽热的高温依旧擦身而过,将他左臂衣袖瞬间灼焦,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几乎同时,下方冰璇和霜痕攀爬的区域,也有几道较小的裂痕喷发出颜色各异、或冰寒刺骨、或酸腐粘稠的能量流!冰璇反应迅捷,身形如灵蝶般在几个借力点间连续闪转,冰晶短刃挥洒出道道寒光,将袭向她的几股能量流或击散、或偏转。霜痕则惊叫一声,被一股突然从脚下裂痕涌出的惨绿色冻气擦中小腿,顿时感觉半条腿都麻木了,险些失手坠落,全靠冰璇反手挥出的一道冰索缠住腰际,才稳住身形。
“这些裂痕……是当年能量爆发、法则撕裂的‘记忆回响’!”陈七童一边躲避着持续不断、却毫无规律从各个裂痕中喷发的混乱能量流,一边急声道,“它们被我们的攀爬活动‘唤醒’了!不要硬抗,尽量预判闪避!”
预判?谈何容易。这些能量喷发完全随机,毫无征兆,颜色、属性、强度也各不相同。一时间,三人如同在暴风雨中的悬崖上舞蹈,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冰璇凭借高超的身法和冰系掌控,尚能应付;陈七童依靠“平衡”意韵的感应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也能勉强周旋;最苦的是霜痕,她修为最低,又要分心抵御山体本身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悲伤与分裂意念的精神侵蚀,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或灼伤或冻伤的痕迹,气息越发紊乱。
“这样下去不行!”冰璇格开一道紫黑色的腐蚀性能量流,清冷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急促,“能量喷发越来越频繁,覆盖范围也在扩大!霜痕撑不了多久!”
陈七童脑海中急速思索。强行突破?以他和冰璇的状态或许可以尝试,但霜痕绝对跟不上。原地固守?能量喷发无休无止,迟早被耗死。必须找到这些“记忆回响”的规律,或者……从根本上“安抚”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喷发着混乱能量的裂痕,又感受着山体深处那持续的、痛苦的脉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冰璇!替我护法,争取十息时间!”陈七童喝道,同时不再向上攀爬,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宽阔的、位于两道巨大裂痕之间的冰台,盘膝坐下。
冰璇虽不知他意欲何为,但此刻别无选择。她轻叱一声,手中冰鉴令再次浮现(虽然裂痕遍布,光芒微弱),悬于头顶。她双手结印,将体内残存的冰鉴秩序之力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冰鉴·镇域!”
一层远比之前结界更加凝实、厚重、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古老符文虚影的冰蓝色半球形光罩,以她和陈七童所在的冰台为中心,轰然展开,将三人笼罩在内!光罩之外,狂暴混乱的各色能量流狠狠撞在光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光罩剧烈震颤,冰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支撑。
陈七童闭目凝神,对身外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充耳不闻。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峰顶“平衡基核”碎片的共鸣之中,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心口魂灯碎钻的力量,以及丹田内那丝被“平衡”光柱滋养后、温顺了许多的寂灭本源。
他不再试图对抗山体的痛苦脉动,也不再仅仅以“平衡”意韵进行表层的安抚。这一次,他要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与“共鸣”。他将自身感悟的“冰与寂的循环”、“破灭与新生”、“分裂的伤痕亦能孕育新的平衡”等意念,混合着魂灯碎钻那一点代表“陈七童”存在的根本灵性,以及寂灭本源中那“归于虚无亦是另一种开端”的法则意韵,化作一道极其复杂、却无比真诚的“心念之桥”,沿着与碎片的共鸣通道,反向注入脚下的山体,注入这“分裂伤痕”的核心!
这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灵魂与灵魂、意念与伤痕的对话。他在告诉这座山,告诉这万古的伤痕:我理解你的痛苦,我感受到你的坚守,分裂不是终结,伤痕中亦可孕育新的可能。我们此行,非为索取,乃为继承遗志,弥合创伤,对抗那造成这一切的“外蚀”!
这过程比任何战斗都更加凶险。他等于完全敞开了自己的心神,去拥抱那万古的、集体的、极致的痛苦与混乱。刹那间,无数倍于之前的悲伤、绝望、愤怒、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他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再次渗出血丝,识海仿佛要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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