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冰河幻境在身后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陈七童踏足于一片全新的冰域——这里不再是狭窄逼仄的甬道,而是一处开阔、高耸、如同地下溶洞般巨大的天然冰窟。穹顶高不见顶,垂挂着无数长达百丈、粗如宫殿巨柱的幽蓝色冰棱,冰棱末端凝结着散发柔和白光的冰晶簇,如同倒悬的星辰,将整个冰窟映照得朦胧而神圣。冰窟地面平整如镜,同样是深邃的墨蓝色玄冰,但表面却天然形成无数细密而玄奥的纹路,仿佛冰川的脉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净、也更加沉重的寒意。这里没有裂渊的悲伤与混乱,没有考验通道的森然死寂,只有一种万古长存、见证过无数兴衰的沉默与庄严。冰窟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微微下陷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如同液态星光般缓缓流淌、旋转的银蓝色能量液,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冰系本源气息与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远古意韵。
而在能量池的周围,散落着一些规模不大、却异常精致的冰晶建筑残骸——半座雕刻着巨兽与星辰图案的祭坛,几根断裂但符文仍清晰可辨的立柱,甚至还有一座基本保持完整的、如同小型神殿般的冰晶建筑,门扉虚掩,内里透出温润的光芒。
这里,显然是一处远古冰裔的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凛冬守夜人”曾经的某个核心圣所或避难所!它与外界的狂暴与崩坏截然不同,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保护着,独立于时光与灾变之外。
陈七童站在冰窟入口,贪婪地呼吸着这相对“温和”的空气,感受着体内残存的死寂寒意在这纯净冰系本源环境中缓缓消融、转化,伤势恢复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一丝。手中的“平衡基核”碎片也传来愉悦的脉动,似乎对此地环境极为亲和。
他环顾四周,并未立刻深入,而是寻了一处靠近池边、相对隐蔽的冰晶断柱后盘膝坐下。方才冰河考验虽然让他对寂灭本源的领悟更深,对心性的磨砺也大有裨益,但身体的透支与反噬依旧严重,他需要抓紧时间恢复,同时等待冰璇和霜痕。
混沌玉色的金丹缓缓旋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冰系能量,结合“平衡基核”碎片散发的调和意韵,如同最上等的灵药,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受创的脏腑。《幽魂养灯篇》心法悄然运转,借助此地纯净的环境,加速炼化体内残留的异种能量与寂灭反噬,修复着金丹表面的细微裂痕。心口的魂灯碎钻,也在这种环境下,光芒变得更加稳定、凝实。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冰窟另一侧,靠近那座小型冰晶神殿的方向,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略显踉跄、却依旧挺直的身影,从中跌撞而出。
是冰璇。
她身上的雪白劲装多处破损,沾染着冰晶碎屑和淡淡的、仿佛被风暴撕扯过的痕迹,但整体状态却比进入暴雪考验前似乎……更加凝练了?她原本就冰冷的气质,此刻仿佛沉淀了万载风霜,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锐利。冰晶眼眸中的星河漩涡旋转得更加缓慢、深邃,偶尔闪过一道仿佛能洞悉秩序本质的寒芒。她手中那柄冰晶短刃,光泽内敛,刃身似乎隐隐多了一道细微的、如同天然冰纹般的银线。
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冰窟中央能量池边、断柱后的陈七童,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随即迅速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停在原地,同样闭目调息,显然在暴雪考验中也消耗不菲,需要恢复。
又过了片刻,能量池的另一侧,靠近那座半残祭坛的方向,地面上一块毫不起眼的冰晶板突然无声滑开,霜痕有些狼狈地从下面爬了出来。
她的样子比冰璇和陈七童都要凄惨一些。头发散乱,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身上的衣物也有多处被冰晶棱角勾破。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兴奋与恍然。她手中握着一枚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小片旋转雪花的深蓝色冰晶。那冰晶散发着与她血脉共鸣的亲切波动,显然是在迷宫考验中获得的“馈赠”或“信物”。
霜痕爬出洞口后,立刻被这巨大的冰窟和中央那浩瀚的能量池所震撼,呆立原地。随后,她也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的冰璇和更远处的陈七童,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向两人所在的方向小跑过去。
“裁决使大人!陈盟主!你们都没事!”霜痕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
冰璇此时也调息完毕,睁开眼,对霜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深蓝冰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多问。
陈七童也缓缓收功,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行动和基本的战斗能力。他站起身,看向走来的冰璇和霜痕,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意:“看来,我们都通过了。”
三人聚拢在能量池边,彼此交换了简短的经历。冰璇在暴雪中锤炼了秩序之力对极端自然伟力的掌控与适应;霜痕在迷宫中激发了血脉智慧,获得了某种“冰灵印记”;陈七童则在冰河中深化了对“死寂”与“存在”的理解,稳固了寂灭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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