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漩涡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投入了一台疯狂的冰晶粉碎机。
没有过渡,没有适应,陈七童直接被抛入了一片绝对混乱与暴力的冰雪炼狱。
视野被无穷无尽、高速旋转的白色与冰蓝色完全占据。那不是普通的风雪,而是由无数锋利如刀的冰晶碎片、拳头大小的冰雹、以及凝实如鞭的冻气罡风混合而成的毁灭洪流。狂暴的气流尖啸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耳膜,更可怕的是其中混杂着某种原始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闯入者的灵魂之上。
温度低到无法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意义上的寒冷,带着“冻结”、“粉碎”、“湮灭”法则意韵的绝对低温。陈七童体表的护体灵光刚刚亮起,便被密集的冰晶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不到一息时间就彻底熄灭。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衣物和皮肤,直透骨髓与灵魂深处,几乎要将他的思维、心跳、乃至生命之火都彻底冻结!
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冰壳又在更狂暴的风雪冲击下不断碎裂、再生,带来如同凌迟般的剧痛。四肢迅速变得僵硬麻木,血液似乎都要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的是撕裂般的痛楚而非氧气。
“这就是……勇者之道?”陈七童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夹杂着震惊与一丝荒谬。这根本不是考验,这简直就是谋杀!任何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恐怕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就会被彻底撕碎、冻结、湮灭!
但他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他是陈七童,是身负寂灭本源、破碎魂灯、以及“平衡基核”碎片的异数。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尽的冰冷与痛楚淹没的刹那,他体内的寂灭本源,仿佛被这极致的外部环境彻底点燃了!不再是之前需要小心引导、压制的状态,而是一种面对同源“毁灭”意韵的、近乎本能的“兴奋”与“共鸣”!
嗡——!
心口那点魂灯碎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顽强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芒!这光芒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死死守住他意识核心的最后一点清明与自我。《幽魂养灯篇》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动运转,不是为了吸收能量(此地只有狂暴的毁灭性能量),而是为了坚守灵台,维系那一点“陈七童”存在的根本烙印。
而丹田内那枚混沌玉色的金丹,核心的莹白源光更是急速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包容”与“转化”意韵。它不再试图对抗外界的狂暴风雪,而是将其视为一种特殊的、极端的“能量形态”,开始尝试以自身独特的“冰寂轮回”感悟,去理解、去接触、去……有限地“消化”!
但最重要的,是他紧握在掌心的“平衡基核”碎片!
在这片纯粹的、几乎要抹杀一切“秩序”与“生机”的狂暴毁灭领域中,这枚碎片散发出的温润平和、冰蓝与暗灰完美交织的平衡意韵,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怒海中的孤岛!它并非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去对抗风暴,而是在陈七童身周,极其艰难地、却又异常坚韧地,撑开了一个直径不足三尺的、极其微弱的“稳定场”。
这个稳定场,并非物理上的屏障。它无法阻挡冰晶碎片的切割和罡风的抽打,也无法隔绝那刺骨的绝对低温。但它所到之处,那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意念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梳理”了一瞬,其“锋锐”、“湮灭”的属性被稍稍“钝化”,其混乱无序的形态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规律”或“间隙”。
就是这一丝“钝化”与“间隙”,给了陈七童宝贵的喘息之机!让他不至于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撕碎或冻结!
“不能硬抗……也不能仅仅被动承受……”陈七童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强迫自己进行思考。勇者之道,考验的是“勇气”,但绝不仅仅是“蛮勇”。远古冰裔设置这样的试炼,绝非要让挑战者送死,而是要筛选出能在极端毁灭环境中保持清醒、找到方法、甚至驾驭部分力量的真正“勇者”!
他不再试图重新撑起护体灵光,那只会徒耗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他开始尝试调整呼吸,不是对抗那刺骨的寒风,而是去“适应”它。他放松僵硬的身体,不再与狂暴的气流和无处不在的冲击硬顶,而是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着力量的波涛起伏、卸力。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平衡基核”碎片撑开的那个微弱“稳定场”上。他开始主动引导碎片的力量,不是向外扩张(那会瞬间耗尽碎片能量),而是向内,作用于自身。
他引导那一丝平衡意韵,流入近乎冻结的经脉,如同最温和的暖流,所过之处,被冻结的丹元开始艰难地、缓慢地恢复流动。他引导平衡意韵,去接触体内那被外界环境刺激得异常活跃的寂灭本源。
这一次,不再是压制,而是尝试着,以“平衡”为核心,让寂灭本源与外界狂暴的毁灭能量产生一种更“健康”的共鸣。他想象自己是一个“过滤器”,或是一个“转换器”,让狂暴的毁灭能量经过“平衡基核”碎片的中和,再被寂灭本源“接纳”一部分,转化为一种相对“温和”的、可以被他自身《幽魂养灯篇》功法缓慢炼化的“冰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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