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首的突刺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金绿色的残影。
原旨派拦截舰队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突围——不是迂回，不是佯攻，而是最原始、最粗暴的直线撞击。等紫色舰队的指挥官反应过来下达规避指令时，“深渊之语”号的突刺已经刺穿了第一艘拦截舰的护盾。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被刺穿的舰船像被戳破的气球，整艘船从接触点开始“褪色”。暗紫色的能量纹路迅速消退，金属外壳失去光泽，内部灯光一盏盏熄灭。三秒后，它变成了一团灰白的、松散的尘埃，在真空中无声飘散。
那是规则穿透的效果。时间与生命的权能残留剥夺了那艘船“存在”的根基，让它从概念层面解体。
“继续冲！”林墨的声音在舰队频道里回荡，他单手抱着艾萨拉的时间琥珀，另一只手按在舰船控制台上，“不要停，不要转向，所有能量集中到舰首！后面的舰船跟上，保持楔形阵列！”
“怒涛号收到！”“暗流号跟上！”“珊瑚号护住左翼！”
四艘海族战舰紧随旗舰，像一把尖刀刺入紫色阵列。原旨派舰队开始慌乱还击，暗紫色的能量束如暴雨般袭来，但大多数都被时间气泡残留的扭曲场偏转或吸收。偶尔有攻击命中，在海族战舰的生物装甲上留下焦黑的伤痕，但没有一艘船减速。
第二艘拦截舰试图侧面撞击，被“怒涛号”用舰体直接撞开。两船相擦的瞬间，海族战舰的生物装甲像活物般蠕动，伸出无数触须状结构缠绕住敌舰，然后——收缩。敌舰在挤压中变形、破裂，最终化为又一片尘埃。
“这些家伙疯了！”扳机在“潮声号”上看得目瞪口呆，“海族的生物科技这么凶残？”
“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莉娜的声音很紧，“他们在燃烧舰船的生命潜能换取短时间的爆发力。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几分钟，之后整艘船都会废掉。”
“几分钟就够了。”林墨盯着前方越来越稀疏的拦截网，“还有三艘挡路，冲过去就是开阔星域。”
但就在这时，时间感知传来尖锐预警。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后方——那片正在剧烈波动的褶皱带。红巨星的爆发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恒星内部积累了亿万年的能量即将释放。而那股能量喷发的方向……恰好覆盖了他们突围的路径。
“全舰加速！”林墨吼道，“恒星爆发还有不到五分钟，冲击波会扫过这片区域！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脱离影响范围！”
“引擎已经超载140%！”轮机长报告，“生物反应堆开始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那就超载到200%。”林墨的声音冰冷，“崩溃总比被恒星爆发烧成灰好。”
舰队速度再次提升。残存的生物装甲在超载压力下开始崩解，碎片像蜕皮般剥落，露出下面裸露的能量管线。有些管线破裂，蓝色的生物能量像血液般喷涌到真空中，冻结成诡异的冰晶。
第三艘拦截舰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它让开了。
但第四艘没有。那是一艘比“深渊之语”号大两倍的战列舰，它横在突围路径上，舰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暗紫色符文——那是准备大型规则攻击的前兆。
“它在蓄能‘概念抹除炮’！”莉娜的声音带着绝望，“那种攻击会直接抹去目标的存在概念，连尘埃都不会留下！我们现在的状态扛不住！”
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时间存量只剩七十九年零十一个月，刚才凝固艾萨拉又用掉了三天。如果要使用时间权能对抗那种攻击，消耗可能以月甚至年计……
但如果不对抗，整支舰队都会被抹除。
“小雨。”他突然开口，“能看见那艘大船上‘线’最密集的地方吗？”
医疗区传来虚弱的回应：“能……它的引擎室……还有舰桥……线特别多……”
“哪个更脆弱？”
“舰桥……有一条很粗的线连向很远的地方……如果断了……整艘船都会乱……”
林墨明白了。那艘战列舰是远程操控的，真正的指挥官在后方某处。舰桥是控制信号接收节点。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剩余的时间存量。沙漏印记再次亮起，但光芒比之前黯淡得多，像是风中残烛。
“时间剥离，局部定向。”
这次不是大范围攻击，而是精确定点。林墨的时间感知锁定那根连接舰桥与控制中心的“信号线”，然后——剪断。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那艘战列舰表面的暗紫色符文突然全部熄灭，蓄能停止。舰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引擎喷射口胡乱喷发，像一只被斩首的昆虫在死前痉挛。
“深渊之语”号擦着它翻滚的舰体掠过，突刺在敌舰装甲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生物能量顺着裂口涌入，从内部引发连锁崩溃。三秒后，战列舰化为了第三团尘埃。
最后一道拦截。
只有一艘船，但它的位置很巧妙——卡在突围路径与恒星爆发冲击波覆盖区的交界处。如果绕开，就会冲进冲击波范围；如果撞上去，会被耽搁几秒，同样可能被冲击波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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