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全毁了，连备用推进器都烧了。”莉娜叹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拆解一些非必要系统，拼凑出一个临时推进装置。”莉娜眼中闪过技术狂人特有的光芒，“比如，拆掉‘暗流号’的武器阵列能量核心，改装到‘深渊之语’号尾部，再连接上‘珊瑚号’的生物反应堆做供能……”
“成功率？”
“百分之三十能成功启动，百分之十能持续工作超过一小时，百分之一不会在启动瞬间炸掉。”莉娜诚实地说，“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林墨思考着。拆船改装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可能连现在的漂流状态都维持不了。但如果成功，他们至少能有一些主动权。
“需要多少人手？多长时间？”
“需要所有还能动的技术人员，至少二十人。时间……给我二十四小时，我能做出一个原型。”
“去做。”林墨做出决定，“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过程中发现任何不可控风险，立刻停止。”
“明白！”
莉娜眼睛发亮地开始召集人手。林墨离开通讯室，在走廊里遇到了扳机。后者正拿着一个海族风格的简易鱼竿——其实就是一根金属管绑上导线——在走廊尽头的应急舱门口“钓鱼”。
“你在干什么？”
“海族的兄弟说，船体外壳上附着了一些太空藤壶，可以吃。”扳机一本正经，“我想试试能不能钓几个上来改善伙食。营养膏快把我吃吐了。”
林墨看向窗外，果然看到舰船外壳上有些许微小的、像是贝壳一样的生物在蠕动。这些太空生物能在真空中生存，依附在舰船上吸收辐射和微量物质。
“能吃吗？”
“据说味道像螃蟹，还有点咸。”扳机舔舔嘴唇，“总比营养膏强。”
这时，小林墨拉着小雨跑过来，两个小脑袋凑到舷窗前看扳机“钓鱼”。小雨指着那些太空藤壶：“那些小东西……在唱歌。”
“唱歌？”扳机来了兴趣，“唱的什么歌？”
小雨侧耳倾听：“嗯……唱的是‘好饿啊，好饿啊，有没有吃的’……”
扳机大笑：“巧了，我也好饿。等我钓上来，分你一点。”
温馨的日常画面让林墨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片刻。但就在这时，舰船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不是撞击，更像是……内部结构的共鸣。
“怎么回事？”扳机丢下鱼竿冲向控制台。
林墨的时间感知瞬间展开。他“看见”了震动的源头——不是来自任何一艘船，而是来自五艘船用牵引索连接形成的那个整体结构。牵引索的张力在发生规律性变化，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拨动”这些“琴弦”。
“所有舰船报告情况！”林墨接通舰队频道。
“‘怒涛号’正常，但牵引索张力波动！”“‘暗流号’正常，检测到微弱引力异常！”“‘珊瑚号’……等等，我们舱外摄像头拍到东西了！”
主屏幕上切出“珊瑚号”的外部影像。在舰船后方约一百公里的位置，星空中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褶皱”——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揉皱，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扭曲区域。
更诡异的是，那个区域正在缓慢移动，轨迹正好会与舰队交叉。
“是时空乱流。”莉娜的声音从通讯室传来，“涅盘星域爆发产生的余波，像地震后的余震一样在空间中传播。我们运气不好，撞上了一道。”
“危险等级？”
“看大小，直径十米属于小型乱流，不会直接撕碎舰船。但如果我们被卷进去，可能会被随机抛到几光年内的任何位置。”莉娜快速计算，“按照当前相对速度，我们会在……两小时后接触。”
两小时。刚好够莉娜完成推进装置原型的一半时间。
“能避开吗？”
“以我们现在的机动能力……不能。”莉娜的声音低下来，“除非切断牵引索，让各船自然漂散，但那样我们可能会彻底失散。”
又一个两难选择。保持连接，一起被时空乱流卷走；切断连接，舰队散开，可能再也无法集结。
林墨走到舷窗前，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空间褶皱。时间感知告诉他，那不是自然现象——褶皱内部的时间流极其混乱，像是被人为搅拌过。
“莉娜，你还记得小雨说过的话吗？”他突然说，“‘每块碎片里都有一个人’。”
“记得，怎么了？”
“那个镜子空间，本质上是归亡使者用规则力量制造的囚笼。”林墨转过身，“而时空乱流，是自然规则混乱产生的现象。但如果……这两者结合呢？”
莉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那个乱流可能是……人为制造的陷阱？为了捕捉我们？”
“归亡使者知道我们在漂流，知道我们无法机动。”林墨分析，“制造一个看起来自然的时空乱流，让我们自己撞进去，然后一网打尽。这比直接攻击更省力，也更隐蔽。”
“但如果真是陷阱，我们怎么应对？”
林墨看向舷窗外那些太空藤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扳机，你刚才说那些藤壶能吃？”
“啊？是啊，怎么了？”
“如果把它们烤熟，会发出什么味道？”
扳机愣了：“不知道，但应该……有肉味吧？”
林墨接通舰队广播：“所有舰船注意，收集舰体外壳上附着的太空藤壶，越多越好。一小时后，在‘深渊之语’号机库集合。我们有活要干了。”
“头儿，你到底想干啥？”扳机一头雾水。
“钓鱼。”林墨说，“不过这次，我们当鱼饵。”
他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空间褶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如果那真是陷阱，那么下陷阱的人，一定在附近观察。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观察者……
自己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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