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平台的医疗区在黎明前最安静。小雨和小林墨蜷缩在观察室角落的长椅上，身上盖着扳机找来的毛毯——他说这是“从原旨派据点缴获的战利品，摸起来像云朵”。两个孩子睡得很沉，但小林墨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的印记在睡梦中仍发出微弱的银光。
实验室里，莉娜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眼圈乌黑。她手里端着第三杯提神剂，这东西味道像铁锈混着薄荷，但确实能让人保持清醒。
“归亡使者的污染残留分析出来了。”她的声音沙哑，“不是随机攻击，是精密计算过的‘压力测试’。它同时在五个情感节点上施加不同频率的情感冲击——苏婉那边是‘逻辑悖论冲击’，李静是‘守护无力感’，卓玛是‘责任过载’，我是‘创造枯竭’，艾萨拉是‘存在虚无’。”
帕拉斯站在旁边，金色羽毛印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正在快速翻阅可能性之书，书页上关于归亡使者的章节正不断更新内容：
【数据收集行为确认：归亡使者通过污染攻击，测量了情感网络的共振频率、恢复速度、净化阈值。收集目标包括：1. 网络最大承载负荷；2. 节点间情感传递效率；3. 时间源流与情感网络的耦合强度。】
“耦合强度？”林墨问。他靠在实验台边，胸口的白色光球仍在缓慢搏动，但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时间源流种子似乎对刚才的意识入侵有了某种“记忆”。
“就是指你的时间权能和情感网络结合的紧密程度。”帕拉斯解释，“零号的记录显示，时间与情感的结合会产生‘时感共鸣’，这种共鸣能大幅强化情感网络的稳定性，但也可能成为归亡使者的突破口——如果它掌握了共鸣频率，就能从时间层面直接攻击网络。”
扳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碗热腾腾的糊状物。味道闻起来……像海草混着合成蛋白。
“厨房说这是‘深海营养粥’。”他苦着脸，“艾莉娜大副亲自监制的，说是能补充精神力。我试了一口，感觉舌头离家出走了。”
莉娜瞥了一眼：“那是海族战后恢复食品，主要成分是深海藻类和镇静类贝类提取物。确实有精神稳定作用，但味觉适应需要时间。”
“我已经适应了‘难吃’，但这个是‘恐怖’。”扳机把托盘放下，“不过帕拉斯你应该能接受，海族和神话编织者的味觉系统好像有相似之处……”
帕拉斯舀起一勺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其实不错，有远古海洋的回甘。”
扳机做了个鬼脸，转头看到小雨和小林墨还在睡，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毯子给他们掖好。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凯恩以前常这样照顾熬夜工作的同伴。
林墨看着这一幕，胸口的光球轻轻悸动。一些记忆碎片浮现：凯恩在希望号的走廊里给睡着的扳机盖毯子，星澜在星灵旅者舰船上整理数据板，塔尔在战前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林墨？”莉娜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林墨摇摇头，“只是在想，归亡使者收集这些数据到底要做什么。”
帕拉斯翻到可能性之书新的一页，上面浮现出令人不安的文字：
【归亡使者行为模式分析更新：该个体表现出远超常规的智力与战略规划能力。疑似并非单纯‘噬界之暗的清洁程序’，而是拥有独立意志与长期目标的高级存在。当前假说：归亡使者试图利用情感网络完成某项‘仪式’，该仪式需要特定频率的情感共鸣作为‘钥匙’。】
“钥匙……”林墨想起伊莱恩的“钥匙计划”，“难道归亡使者也在制造钥匙？”
“或者它在寻找现成的钥匙。”幻影‘镜’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响起。她的碎片身影从角落浮现，比之前暗淡了一些——净化艾萨拉意识消耗了她很多能量，“零号当年研究归亡使者时提出过一个假说：噬界之暗的‘清洁程序’在漫长岁月中可能产生了自我意识，开始追求‘效率’之外的更高目标。”
‘镜’飘到屏幕前，碎片手指轻触数据流：“比如，它可能想‘优化’终末进程。不再是无差别抹除，而是有选择地保留‘有价值’的存在，组成一个……永恒的标本馆。”
实验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所以它测试我们的情感网络，是想看看我们够不够资格成为‘标本’？”扳机的声音发紧。
“或者想看看我们的情感频率能不能用来打开某个‘锁’。”帕拉斯迅速调取数据，“等等，我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归亡使者在攻击时，除了收集数据，还在网络里‘植入’了某种东西。不是恶意代码，更像是……信标。”
她放大一段波形。在情感频率的复杂曲线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异常脉冲，每隔固定时间重复一次，像是心跳。
“这是……”莉娜凑近看，“频率定位信标。它标定了情感网络的精确坐标，不只是物理坐标，是概念层面的‘存在坐标’。有了这个，无论我们跑到宇宙哪个角落，它都能找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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