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最后的馈赠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在每个人心中扩散。48小时的选择倒计时悬浮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紧挨着自愿转化率和沉睡者苏醒的倒计时——三个时间数字并排跳动,像三把铡刀悬在头顶。
林墨站在屏幕前,胸口的时间源流种子缓慢搏动,仿佛也在思考。改变“起源定义”——这五个字拆开每个都懂,合在一起却像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我需要知道更多。”他转身看向帕拉斯,“可能性之书上有相关记录吗?”
帕拉斯已经在快速翻书。书页停在关于“起源定义”的章节,但内容大部分是空白的,只有零星的注释:
【起源定义:一个存在在宇宙规则层面的‘初始设定’。包括但不限于:诞生方式、核心属性、因果关联、潜在命运线。修改起源定义可能导致:1. 存在性质改变;2. 记忆与情感重组;3. 与现有因果链脱钩;4. 不可预知的规则反馈。】
“太模糊了。”扳机挠头,“这就像问‘你想不想变成另一个人’,但没说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记得我们,甚至会不会还是林墨。”
小雨拉着小林墨的手,两个孩子看着林墨,眼睛里有明显的担忧。小林墨额头上的印记微微发亮,他小声说:“林墨哥哥,如果你变了……还会认识我们吗?”
这个问题让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李静在医疗区的病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她的腿部能量化虽然稳定,但动作仍有些僵硬:“契约条款说‘改变自身起源定义’,但没说是完全替换还是部分修改。如果是后者,也许……”
“也许是陷阱。”苏婉转动轮椅,来到主控台前调出数据,“伊莱恩用自己作为献祭激活条款,这符合‘纯粹守护之念’吗?她一生的执念确实是守护文明,但方式……”
“但她最后确实改变了。”幻影‘镜’的声音突然在角落响起。她的碎片身影比之前更加暗淡,像风中残烛,“我接收到了她消散前的完整情感流……后悔、释然、祝福,还有对自己三十万年执念的彻底放弃。那个瞬间,她是‘纯粹’的。”
帕拉斯迅速记录:“也就是说,条款的触发条件确实满足。但沉睡者的‘赐予’是什么性质?是善意馈赠,还是……”
“还是另一个实验。”莉娜接话,她调出从南极设施获取的数据,“原旨派在那里研究‘情感提取’和‘存在重塑’技术,我怀疑和沉睡者的契约有关。也许‘命运重写’不是第一次出现,只是之前从未有人满足条件。”
全息投影闪烁,塔林的身影出现。星灵旅者的代表看起来异常疲惫,星光躯体的边缘在不断溃散又重组:
“我们检索了所有保存的文明记录,找到了三例类似‘起源重写’的记载。一个是‘歌唱者文明’的最后幸存者,她在文明毁灭前获得了一次重写机会,选择成为‘记忆的载体’,结果她的个体意识消散,变成了纯粹的文明记忆库。”
“第二例是‘编织者文明’的某位先知,他重写了自己的起源,从‘记录者’变为‘干涉者’,结果引发了因果悖论,他存在的痕迹从历史中被抹除,连他拯救过的那些人都忘记了他。”
“第三例……”塔林停顿了一下,“是园丁文明的神话派系创始人。他重写起源的具体内容没有记录,但结果是——神话派系从园丁文明的正史中消失,变成了只存在于零散传说中的‘影子文明’。”
三个例子,三种不同的悲剧。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但林墨的情况不同。”帕拉斯提出异议,“前两例都是文明濒临毁灭时的个体选择,第三例是主动重写。而林墨是被指定的接受者,而且有明确的时间限制——48小时。这个条款本身可能被伊莱恩‘定制’过。”
小林墨突然站起来,走到林墨身边,仰头看着他:“林墨哥哥,你还记得在档案馆里,零号姐姐说过什么吗?她说‘起源不重要,选择才重要’。”
林墨低头看着这个五岁的自己。小家伙的眼睛清澈而认真,额头上的印记正与林墨胸口的白色光球产生微弱的共鸣——两个“林墨”在时间层面上本来就是同源的。
“我记得。”林墨说,“她还说,我们是被创造的,但不被定义。”
“那如果改变了起源,你还是你吗?”小雨也走过来,彩虹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如果你不是伊莱恩创造的钥匙,那你是谁呢?”
这个问题触及了核心。林墨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存在结构。时间感知下,他能“看到”自己与世界的连接线:与苏婉的信任线,与李静的守护线,与艾萨拉的羁绊线,与莉娜的创造线,与卓玛的坚韧线,与扳机的兄弟线,与小雨的亲情线,与石语者的师生线,与星澜、凯恩、塔尔等逝者的记忆线……
还有那些更隐秘的线:连接着摇篮系统的“钥匙线”,连接着时间权能的“传承线”,连接着伊莱恩的“创造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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