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鼎——文!” 萧景琰仰头,染血的脸庞在昏暗天光下如同厉鬼,嘶哑的咆哮穿透混乱的战场,直冲望海岩顶,“朕今日若死!必化厉鬼!屠尽你顾家九族!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恐怖威压和玉石俱焚的疯狂恨意!连那些悍不畏死的海盗,都被这来自灵魂深处的诅咒惊得动作一滞!
望海岩上的顾鼎文也被这充满血腥煞气的咆哮震得心神一荡,脸上得意的狞笑僵住,随即化为更深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但他立刻压下那丝恐惧,厉声尖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老夫杀!杀了他!赏黄金万两!封岛主!”
重赏刺激下,海盗们再次发出狂热的嚎叫,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摇摇欲坠的黑色礁石!暗影卫的伤亡在急剧增加,阵线不断被压缩!沈砚清剑光舞成一团青影,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青衫!萧景琰拄着剑,每一次挥击都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胛的剧痛,毒素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的意志和体力。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似乎也变得遥远。难道……真的……要折戟于此?
绝望的阴云,沉沉笼罩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心头。暗影卫的黑色阵线,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孤礁,随时可能被汹涌的血色狂潮彻底吞没。
望海岩上,顾鼎文看着下方那被围在核心、浑身浴血、如同困兽般挣扎的明黄身影,脸上的狞笑终于再次绽放,带着一种大仇得报、夙愿得偿的极致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年轻帝王的头颅被高高挑起,江南的财富尽入他手,东海王也将成为他顾鼎文重返权力巅峰的踏脚石!
然而,就在他嘴角的狞笑即将达到顶峰的刹那——
异变,陡生!
西北方向,那片被浓重雾气笼罩、被视为死亡绝地的“沉船湾”海域,毫无征兆地——
“呜——!!!”
一声苍凉、雄浑、穿透云霄的号角声,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发出的第一声咆哮,骤然撕裂了黑礁屿上空压抑的铅云和喧嚣的杀伐!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呜——!呜——!呜——!!!
号角声连成一片,如同九天惊雷滚滚而来!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带着钢铁洪流碾碎一切的磅礴意志!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号角声,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海盗的心头!涌向萧景琰的人潮,攻势猛地一滞!无数海盗惊疑不定地扭头望向西北!
望海岩顶,顾鼎文脸上那极致得意的狞笑瞬间冻结!如同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眼珠暴凸,死死盯着西北方向!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不可能!沉船湾!那是绝地!是死路!怎么可能?!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惊骇——
沉船湾方向,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烈地搅动、撕裂!一艘!十艘!百艘!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战船轮廓,冲破迷雾,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船体高大,覆盖着坚固的铁甲!船头狰狞的撞角闪烁着寒芒!巨大的玄色龙旗在桅杆顶端猎猎狂舞!每一艘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身披明光重铠、手持长槊劲弩的士兵!森严的阵列,沉默的肃杀,如同移动的金属长城!最前方那艘最为巨大的楼船舰首,一道身披玄甲、手持染血长刀、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傲然矗立,正是本该在百里之外的赵冲!
一千禁军!如神兵天降!
“陛下——!臣赵冲——护驾来迟!!!” 赵冲那如同虎啸龙吟般的怒吼,借助海风,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充满了刻骨的焦急和冲天的杀意!
“轰——!”
几乎在赵冲怒吼落下的同时,楼船侧舷的挡板轰然打开!一架架狰狞的床弩被推了出来!粗如儿臂、寒光烁烁的巨型弩箭,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对准了黑礁屿上海盗最密集的区域!
下一刻!
“放——!!!” 赵冲手中长刀狠狠劈落!
“嗡——!!!”
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颤音撕裂长空!数十道粗大的死亡阴影,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跨越海面,狠狠扎入鬼哭滩上那密密麻麻的海盗群中!
“轰!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声伴随着血肉横飞的景象同时爆发!床弩射出的并非普通弩矢,而是填充了猛火油和火药的爆裂箭!剧烈的爆炸在密集的人堆里掀起一片片血肉的浪涛!火焰瞬间升腾,吞噬着惊恐惨叫的身影!残肢断臂混合着礁石碎块四处飞溅!浓烟滚滚,焦臭弥漫!
仅仅一轮齐射,海盗们最密集的区域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大片!刚刚还疯狂如潮的攻势,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毁灭打击砸得粉碎!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海盗中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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