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度!”咄吉的声音带着新汗的威严,响彻金帐。
“末将在!”灰狼部首领莫度踏前一步,捶胸行礼,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烁着嗜血和贪婪的光芒。他刚刚被任命为前军先锋大将,统御三万精锐狼骑,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本王子的……不,本汗的金狼新军,整备如何了?”咄吉手指敲击着白虎皮包裹的扶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回禀大汗!”莫度声若洪钟,带着邀功般的亢奋,“各部勇士闻大汗复仇雪耻之令,皆踊跃来投!十万金狼铁骑,已整装待发!刀锋雪亮,战马膘肥,只等大汗一声令下,便可踏平云州,将那萧景琰小儿的头颅献于汗帐阶下!”他身后的副将苏赫巴鲁,一个面相敦厚、眼神却异常沉稳的汉子,也适时躬身,表示大军确已齐备。
“十万?”咄吉眼中精光爆射,满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一个十万金狼铁骑!本汗要的就是这股气魄!”他猛地站起身,金冠上的金狼在火光下仿佛要择人而噬。“颉利老朽无能,丧师辱国!今日,本汗亲率十万雄师,携大胜之威,雷霆南下!定要一举荡平云州,血洗前耻!”
帐下立刻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大汗威武!踏平云州!血洗前耻!”
然而,在一片狂热之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迟疑响起:“大汗……英明神武,复仇心切,臣下感佩。只是……”说话的是白鹿部首领苏合,一位以稳健着称的老将,“十万大军倾巢而出,王庭空虚,仅留五万老弱守备……是否……过于冒险?那萧景琰狡诈如狐,前番……”
“苏合!”咄吉脸色瞬间阴沉,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厉声打断了老首领的话。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剐在苏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你老了!胆气也被那萧景琰吓破了!冒险?哼!本汗手握十万雄兵,携祭天大胜、新汗登基之无上威势,兵锋所指,所向披靡!那萧景琰小儿,不过仗着几分诡计,侥幸赢了几阵,如今更是重伤垂死,云州城防残破不堪,守军士气低落,已成惊弓之鸟!此时不全力一击,更待何时?难道要等那小儿喘过气来,恢复元气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金冠都微微晃动:“留五万人守家,已是绰绰有余!谁敢来犯?谁敢?!颉利那条老狗,早已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草原各部,谁敢不服本汗金狼大纛?!苏合,你若惧战,便留在王庭养老!莫要在此扰乱军心!”
苏合被咄吉一番疾言厉色训斥得面红耳赤,嘴唇嗫嚅了几下,看着咄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暴戾和周围将领们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最终颓然低下头,不敢再言。
咄吉冷哼一声,环视帐内,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狂傲:“传本汗令!三军开拔!目标——云州!莫度!”
“末将在!”
“命你为前军先锋,统三万狼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小股敌军,尽屠之!遇城关壁垒,给本汗碾碎它!本汗要你像草原上最凶猛的狼群,用最快的速度,撕开汉狗所有的防御!直抵云州城下!”
“末将领命!定不负大汗所托!”莫度兴奋得眼睛发红,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财富和荣耀在向他招手。
“乌恩!哈桑!”
“末将在!”
“你二人统领中军五万,紧随莫度之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为本汗扫清一切障碍!”
“遵命!”
“其余将领,随本汗坐镇后军!押运粮草辎重!三日后,本汗要在云州城下,看着我的金狼大纛,插上那残破的城头!”
“谨遵大汗令!”帐内再次爆发出狂热的吼声。
咄吉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群被他的野心和描绘的胜利刺激得双目赤红的将领,感受着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力量感。他伸手扶了扶头顶沉重的金冠,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时刻提醒着他无上的权柄。颉利的阴影?早已被踩在脚下!萧景琰?不过是一块等待他踩碎的绊脚石!十万铁骑,足以踏平一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云州城在他的铁蹄下呻吟,萧景琰在他脚下颤抖求饶,大晟的锦绣河山,在他金狼铁骑的践踏下,化为齑粉!
“出发!!”咄吉拔出腰间的黄金弯刀,刀锋直指南方,发出了震动王庭的咆哮!
苍凉的号角声连绵响起,如同死神的呼唤,回荡在北狄王庭上空。巨大的营门轰然洞开,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先是如同潮水般的轻骑斥候,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四面八方,紧接着,是莫度统领的三万前军狼骑!沉重的马蹄践踏着深秋枯黄的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条狰狞咆哮的黑色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滚滚南下!随后是乌恩、哈桑的中军主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最后,是咄吉亲自坐镇的后军,巨大的金狼大纛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如同移动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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