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在风雪中回荡,试图用攻击对方来掩盖自己的失败和无能。
城墙上,颉利面对咄吉的狂吠,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嘲弄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沉稳而充满力量。
看到颉利这无声的、充满极致轻蔑的回应,以及那抬起的、仿佛蕴含着审判意味的手,咄吉心中那根名为恐惧和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杀——!!”他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疯狼,猛地将手中弯刀狠狠向前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全军听令!给本汗攻下王庭!拿下这个叛贼颉利!胆敢阻挡者,格杀勿论——!!!”
然而,回应他这疯狂命令的,并非山呼海啸般的“杀”声,而是一片……死寂!
城下的数万北狄败兵,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茫然!他们看看城墙上那位曾经尊贵无比、如今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前单于颉利,又看看身边这位状若疯魔、刚刚带领他们经历了一场惨败的现任大汗咄吉。再看看城门前那堵沉默如山、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银甲重骑……
打?跟谁打?打王庭?打自己人?打……前单于?!
恐慌和犹豫如同瘟疫般在疲惫不堪的军阵中蔓延。许多士兵下意识地后退,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同族相残,还是在这刚刚逃出生天、渴望归家的时刻?这命令,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抗拒和恐惧!
“废物!都是废物!!”咄吉看着麾下士兵的迟疑,气得几乎要吐血,他猛地转向身后的将领和亲卫,厉声咆哮:“你们还在等什么?!颉利在此!他绝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想想你们在金狼帐内做过什么!想想你们手上沾过谁的血!他若重掌王庭,我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给他陪葬——!!!”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毒针,瞬间刺穿了所有参与过叛乱、或者依附咄吉的将领和士兵的心脏!恐惧瞬间压倒了犹豫!是啊!颉利回来了!带着那支传说中的噬月狼骑!他绝不会放过背叛者!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杀——!!”几个凶悍的部落首领被逼出了凶性,红着眼睛嘶吼起来!
“为了活命!杀进去——!!”亲卫统领也拔刀怒吼!
被逼到绝境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同族相残的抗拒。如同被鞭子抽打的羊群,一部分北狄败兵在将领的驱策和死亡的威胁下,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开始混乱地向前涌动!刀枪林立,战马嘶鸣,刚刚沉寂下来的雪原再次被狂乱的杀意笼罩!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北狄败兵刚刚鼓起一丝亡命的勇气,脚步踉跄地向前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城墙上,颉利那抬起的右手,终于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般,重重挥下!
没有言语,没有咆哮,只有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命令眼神!
轰——!
如同沉睡的冰山骤然崩塌!那堵横亘在城门前、沉默如山的银甲重骑,动了!
千骑噬月狼骑,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头皮发麻!如同一个整体被无形的力量唤醒!覆盖着银月色面甲的头颅微微低下,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前方涌来的混乱人流。他们胯下同样披着银月色马铠的战马,猛地喷出大股白气,四蹄发力!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沉重而整齐的马蹄踏地声骤然爆发!如同密集的战鼓,又如同冰原深处传来的闷雷!
千骑重甲,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银色洪流,瞬间启动!沉重的马蹄践踏着冻土,溅起大片的雪尘冰屑!他们速度极快,却又保持着令人绝望的严整阵型!冰冷的银甲在昏沉的天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死亡之潮,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向着城下那支刚刚鼓起勇气、却依旧混乱不堪的北狄败兵,发起了冷酷无情的——冲锋!
目标:清理门户!
“噬月狼骑!是噬月狼骑!!”
“他们冲过来了——!!”
“顶住!快结阵!结阵——!!”
城下的北狄将领发出凄厉的、变了调的嘶吼!仓促间,一些老兵和凶悍的部落战士试图在混乱中组成防御阵型,长矛向前,盾牌高举!
然而,太迟了!也太弱了!
噬月狼骑的冲锋速度远超想象!沉重的重甲似乎并未成为他们的负担,反而赋予了其毁灭性的冲击力!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混乱的黄油!
轰——!!!
钢铁碰撞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风雪!
咔嚓!咔嚓!咔嚓!
木质盾牌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撞得粉碎!匆忙架起的长矛在接触到那坚不可摧的银月色重甲时,要么被弹开,要么被硬生生撞断!最前排试图阻挡的北狄士兵,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身体瞬间变形、扭曲、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完全发出,就被沉重的马蹄无情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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