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口谕,即刻宣工部左侍郎陆文渊入宫觐见!”
“遵旨!”太监不敢怠慢,匆匆退下传令。
殿内重归安静。萧景琰目光落在沈砚清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沈爱卿,朕御驾亲征这两年,京中风雨,多赖你与暗影卫周旋应对,尤其是李元培一案,你能敏锐察觉其中更深隐情,并果断联络司影,布下暗线,功不可没。朕……心中知晓,辛苦你了。”
沈砚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陛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内职责,能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力,是臣之荣幸,岂敢言辛苦?”
萧景琰微微点头,对他这份不居功、沉稳踏实的态度更为满意。他继续交代:“李元培一案,牵一发而动全身,六部之中,落马官员不少,许多关键职位出现空缺。这些空缺,尤其是那些关乎钱粮、工程、人事、监察的要职,必须尽快填补,哪怕只是暂时署理,也绝不能让朝廷的中枢运转因此瘫痪!此事,吏部责无旁贷。沈爱卿,你要尽快梳理出空缺名录,评估急需程度,会同内阁及相关部门,提出合适的人选方案,报朕御批。一些闲散职位或可暂缓,但核心岗位,刻不容缓!”
沈砚清神色肃然,郑重应诺:“陛下放心,臣明白其中轻重。回府后便立即着手办理,定以最快速度,拿出稳妥方案,确保朝政不乱,诸事有序!”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太监通传后,工部左侍郎陆文渊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入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御案之前,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臣……臣工部左侍郎陆文渊,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琰抬眼打量此人。只见陆文渊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不算高大,甚至略显瘦削。他肤色是常年奔波于工地现场晒就的偏黄褐色,面庞线条分明,颧骨微突,眼窝略深,一双眼睛不大却颇有神,此刻虽充满了惶恐,但细看之下仍能看出几分属于技术官员的专注与精明。他双手手指关节略显粗大,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未能完全洗净的细微污渍,掌心也有薄茧,显然并非养尊处优之徒,而是时常亲临一线勘验、指挥的实干派。他身上的官袍虽整洁,但料子普通,边角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磨损,与许多注重仪表的朝臣截然不同。此刻他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对皇帝突然的召见,尤其是今日朝会上那番雷霆之怒后紧接着的召见,感到极度的恐惧与不安。
“平身吧。” 萧景琰语气平淡。
陆文渊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双手紧张地攥着官袍下摆。
“朕深夜召你前来,是有一项紧要差事,需你工部全力担当。” 萧景琰开门见山。
陆文渊心中一紧,急忙道:“请……请陛下吩咐!臣……臣万死不辞!”
“朕决议,于京城北郊择吉地,敕造‘大晟英雄纪念碑’,以永久铭记北征阵亡之六万将士英名,昭示其功绩,慰藉其英灵,激励后世子孙!” 萧景琰声音庄重,“此工程,由你工部全权负责设计、督造,务必做到庄严肃穆,坚固永存,工期紧迫,质量不得有丝毫马虎!”
陆文渊闻言,先是本能地感到肩头一沉,这是一项光荣却压力巨大的任务。但旋即,他想到了工部如今的现状,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冷汗从额角渗出。
萧景琰将他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声音陡然转冷:“然而,朕听闻,因李元培一案,你工部上下,如今人心涣散,诸事停滞,几乎陷入瘫痪?陆文渊,可有此事?!”
这冰冷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陆文渊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下,他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回道:“回……回陛下……确……确有此事。部中同僚……因李元培一事牵连……多有惶恐,无心公务,到衙点卯者日稀,诸多文案积压,已批复的工程也……也多有延误……” 他知道瞒不过,也不敢瞒。
“哼!” 萧景琰冷哼一声,殿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陆文渊,你给朕听好了!英雄纪念碑工程,乃国之重典,万民瞩目!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安抚也可,三日之内,必须给朕把工部这摊死水给搅活了!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给朕拉回到正事上来!若是因为你工部懈怠、拖延,耽误了纪念碑的工程进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文渊:“朕唯你是问!到时候,别说你这个左侍郎,你们整个工部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瞧!”
陆文渊被这毫不留情的警告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连连叩首:“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臣明白了!臣回去之后,立刻整顿部务,绝不敢有丝毫延误!定当竭尽全力,确保英雄纪念碑工程如期、优质完成!若有差池,臣……臣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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