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爷萧景禹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地上那摊血肉模糊、已然昏死过去的刺客,眼中的惊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暴戾取代。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混……混账东西!六弟的葬礼之上,天家灵前,岂容尔等腌臜杂碎造次!还敢……还敢妄图伤害本王的侄子!罪该万死!万死!”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杀意,与平素那粗豪鲁直的武将形象略有不同,仿佛内心某种被压抑的东西,在连续刺激下被激发了出来。
八王爷萧景明适时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三哥因激动而微微摇晃的手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余悸:“三哥,你怎么样?可有受伤?方才真是……千钧一发!” 他目光快速扫过三王爷身上,确认没有血迹伤痕,又看向地上那根滚落的毒针吹箭,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三王爷摇摇头,甩开八弟搀扶的手,转向萧景琰,声音依旧带着火气:“二侄子,这杀才还没断气,赶紧让人抓起来!仔细拷问!看看是哪个挨千刀的指使,敢在皇宫大内、亲王葬礼上行刺天子!定要问出个水落石出!”
萧景琰看着情绪激动的三叔,目光在他脸上那混合着血污、惊怒和后怕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三叔放心。” 他手一挥。
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军立刻上前,这一次他们吸取了教训,动作异常谨慎。一人迅速检查刺客口腔,果然在其后槽牙位置发现一个极其隐秘的蜡封毒囊,小心取出。另一人则快速搜遍刺客全身,确认再无其他隐藏武器或毒物后,才用特制的牛筋索将其手脚牢牢捆缚,并用布团塞口,防止其咬舌,这才像拖死狗般将昏迷的刺客拖了下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一场惊心动魄的连环刺杀,似乎随着这最后一名刺客的被俘,暂时落下了帷幕。但宴厅内弥漫的血腥气、破碎的器物、溅满血点的素白帷幔,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惧与惊疑,无不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萧景琰环视一片狼藉的现场,眉头微蹙,但语气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持刃杀人的不是他一般。“来人,速速清理现场,更换毡毯帷幔。六王爷的葬礼,乃国之大事,岂能因这些宵小之辈的卑劣行径而停滞中断?所有宾客,待现场稍作整理后,请各归各位,葬礼仪程,照常进行。”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反应。内阁首辅李辅国面色依旧苍白,但作为百官之首,职责所在,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出列,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恳切与忧虑:“陛下!臣……臣以为,此事……此事恐有不妥啊!”
萧景琰目光转向他,未语。
李辅国继续道:“陛下明鉴!方才刺客环伺,目标明确,直指陛下龙体!此乃谋逆大罪,惊天阴谋!虽然此刻刺客或死或擒,但难保没有同党隐匿于宾客、仆役之中,伺机而动!陛下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岂可再置身于险地?依老臣愚见,今日葬礼,不若……暂且中止,待禁卫军与刑部、特查司将现场内外彻底清查,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行续办,方为上策啊陛下!” 他言辞恳切,一副完全为皇帝安危着想的忠臣模样。
“臣附议!陛下安危为重!”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刺客猖獗,不可不防!”
“请陛下暂避,以保万全!”
有了李辅国带头,方才那些惊魂未定、生怕再起波澜的官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言附和,劝谏之声一时又起。场面似乎又要回到之前关于“查案方式”的争执状态,只不过这次的理由换成了“皇帝安全”。
萧景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劝谏的声音稍稍低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照诸位爱卿这么说,因为有人行刺朕,六王爷的葬礼,就可以不办了?就可以让六叔的灵位在此蒙尘,让这场本该庄严肃穆、送他最后一程的仪式,因为几个跳梁小丑的搅扰,而草草收场,虎头蛇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出言劝谏的官员,最后落在李辅国身上:“这……能让六叔的在天之灵宽慰吗?能让天下人觉得,我大晟皇室,连为一位亲王风风光光办完一场葬礼的胆气和能力都没有吗?”
这话说得极重,直接将“中止葬礼”上升到了“令亡灵不安”、“损害皇室尊严与朝廷威信”的高度。那些劝谏的官员顿时语塞,脸上青红交加。
三王爷萧景禹此刻也缓过劲来,听到这些话,更是火冒三丈,他本就对这帮文官在刺客袭来时抱头鼠窜、无人上前颇为不满,此刻见他们又跳出来“阻挠”六弟的葬礼,顿时怒目圆睁,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扫视过去,眼神凶狠,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揪住谁的领子:“你们这群酸儒!刚才刺客来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有胆子在这里指手画脚,阻拦六弟的葬礼?!谁再敢多放一个屁,搅了六弟的清静,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武将出身,脾气火爆,此刻盛怒之下,也顾不上什么朝堂礼仪了,粗话都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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