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同伴凑上来,低声道:
“大哥,这酸秀才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万一真闹到官府……”
那人一瞪眼:
“怕什么?就凭这几个穷酸,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转过头,又看向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老子再说一遍,滚远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人便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明远心中也是一紧。
他看了看身旁的林清源和张富贵,只见两人也都摆好了架势,虽说明显有些紧张,却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林清源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周明远身前。
他面对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面色平静,淡淡道:
“诸位,方才我已命人前往礼部报信。礼部李尚书的人,想必即刻便到。诸位若是不信,尽管动手试试。”
此言一出,那几个人齐齐愣住了。
“礼部?”那尖嘴猴腮的同伴脸色一变,“大哥,礼部可是管咱们科考的……”
那人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他很快又冷笑起来:
“别听他胡说八道!就凭他一个穷书生,能请动礼部的人?吓唬谁呢?”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林清源:
“给老子滚——”
话音未落——
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铿锵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队官兵,正从不远处朝这边行军而来。他们身着戎装,手持长枪,步伐整齐划一,威风凛凛。
那为首的几个大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好!官府的人来了!”
那尖嘴猴腮的同伴惊呼一声,转身就跑。
其余几人也不敢再留,跟在后面一溜烟逃了。
那为首的大汉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周明远三人一眼,恶狠狠地道:
“你们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也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周明远三人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张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脯道: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刚才那几个要是真动手,咱们三个非得被打成猪头不可!”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源,眼中满是敬佩:
“林兄,真有你的!你什么时候去报信的?我怎么没看见?”
林清源也长舒一口气,苦笑道:
“报什么信?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哪有时间去报信?”
张富贵一愣:
“那你刚才说……”
林清源摇摇头: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想吓吓他们,谁知……”
他转头看向那队已经走远的官兵,眼中也闪过一丝庆幸:
“谁知歪打正着,刚好碰上官兵换防。若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富贵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
“哎呀!咱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周明远也是心有余悸,却还是忍不住笑道:
“善有善报,或许正是咱们的善心,感动了上苍。”
三人正庆幸着,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多谢三位兄台……出手相助……”
三人连忙转身,只见那个被殴打的书生,此刻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只是此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衣裳也被扯破了几处,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艰难地站稳身形,朝三人深深一揖,声音虽微弱,却透着几分坚定:
“在下沈墨言,字子清,江陵府人氏。多谢三位兄台仗义相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周明远连忙上前扶住他:
“沈兄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内之事。”
林清源也道:
“是啊沈兄,咱们都是读书人,岂能见死不救?”
张富贵更是热情,上前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
“沈兄别客气!咱们能遇见就是缘分,以后就是朋友了!”
沈墨言被他一拍,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三位兄台高义,沈某……沈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周明远摆摆手:
“沈兄言重了。对了,方才那些人,为何要殴打沈兄?”
沈墨言闻言,神色黯了黯。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说来惭愧……”
“方才午间休息,在下正就着工地发的馒头,吃些家中带来的腊肉干。那是临行前,家母特意为在下准备的,说是路途遥远,怕在下饿着……”
“谁知那几个泼皮无赖见了,便上前索要。在下不肯,他们便……便动起手来。”
他低下头,声音愈发低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