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陈仙师?”
阿芸呆滞了许久。
浑浊的眼眸中才逐渐泛起一丝光彩。
声音带着激动,却又充满了茫然:
“你……你在何处?”
陈阳传音道:
“我在府门前。你不用过来,我问一些事,你回答便是了。”
然而。
他话音未落。
雅苑中的阿芸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
猛地从床上坐起,胡乱披上一件外衫。
甚至顾不上穿好鞋袜,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
一路小跑着向前院大门而来。
“老夫人!老夫人您慢点!”
几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连声呼唤:
“您冬日的风寒还没好利索呢,大夫说了要静养,不能早起吹风啊!”
阿芸却仿佛充耳不闻。
目光急切地在空气中扫视,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很快。
她便来到了大门前。
目光先是落在开门的那名家丁身上,随即又急切地扫向门外空旷的街道。
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口中喃喃:
“陈仙师人呢?”
陈阳就站在她面前不过数步之遥,见状不由一怔,轻声道:
“芸夫人,我……不就站在这里吗?”
阿芸闻言,猛地将目光聚焦在陈阳身上。
她瞪大了那双已有些浑浊的眼睛。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阳。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是陈仙师?”
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可你的声音……你的样貌……”
陈阳被她问得一愣。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门旁石阶下,一处因昨夜雨水积聚而成的浅洼。
清澈的水洼,倒映出蓝天白云的一角。
也清晰地倒映出了一张少年的面孔。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庞,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毫无瑕疵。
眉眼如墨画,鼻梁挺秀,唇形完美。
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妖冶的俊美。
尤其是那双眸子。
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却又仿佛蕴藏着漩涡,带着一种摇曳人心,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峻光华。
这面容……
与记忆中师尊欧阳华那惑神面下的惊世容颜,与妖王黄吉涅盘重生后的绝美相貌,竟有几分相似的神韵!
虽或有不及……
却独有一股初生般的纯净,与内敛的锋芒。
陈阳这才恍然惊觉!
他全身血肉历经地底挤压,消融。
再以太阳之气为核重生,可谓是脱胎换骨!
这变化不仅仅是内在的骨骼与经脉……
连带着外在的皮相,也仿佛被重塑,回到了最完美的少年状态!
不是当年那个上山时,带着凡尘烟火气的杂役青年。
而是历经磨难,破而后立后……
焕发出的宛若新生的少年之姿!
先前清醒后,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体内澎湃的灵力,敏锐的感官世界,以及重生的骨骼所吸引。
竟完全忽略了这最表层的,也是最为直观的容颜变化!
甚至连声音,也在原本的基础上,褪去了过往经历留下的些许粗粝。
变得清越而温润。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内院跑了出来。
见到阿芸站在门口,连忙上前搀扶。
语气焦急:
“娘亲!您怎么出来了?”
“外面风大,昨夜刚下过雨,寒气重得很!”
“您风寒未愈,大夫叮嘱了要好生将养,可不能见风啊!”
他一边说着。
一边看向那名家丁。
皱眉问道:
“怎么回事?”
家丁连忙躬身回答:
“老爷,是这位少年郎,一大清早就来敲门,说要找……找窦景行。”
“还说那是我们家老爷……”
“可老爷您明明不叫这名字……”
那中年男子听到窦景行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
见她神色恍惚,连忙低声打断家丁:
“休得胡言!日后莫要再提这个名字,切记!”
他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陈阳,眼中带着审视与疑惑。
旁边的丫鬟见状,小声提醒那家丁:
“窦景行是先太爷的名讳,你才来府上半年,自然不知。”
……
“先太爷……”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清晰地传入陈阳耳中。
他看着眼前这些完全陌生的面孔。
看着苍老憔悴,眼神恍惚的阿芸。
再看看水洼中自己那青春永驻般的倒影。
一个残酷的事实,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芸夫人……小豆子……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阿芸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住。
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碎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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