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
陈阳每日在馆驿房中静坐调息之余,总会将那三样物事取出,置于身前仔细打量。
窗外天光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
晨昏交替间,那串清心菩提子始终散发着温润平和的微光。
握在手中时,丝丝凉意沁入心神,总能驱散杂念,带来一片清明之感。
可另外两样……
血髓精元,与血髓丹。
却总让陈阳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那并非灵力波动上的冲突,而是一种更隐晦,更本质的不协调。
就像一幅水墨山水间突兀地溅上了几滴浓艳的朱砂。
虽不刺眼,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
气味!
陈阳拔开血髓精元的瓶塞,一缕若有若无的腥臭气息飘散出来。
这气味极浓!
仅仅是这一缕气息,在鼻端萦绕的瞬间,便勾起了陈阳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
他眉头微皱,凝神思索。
这味道……
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不是近日,不是杀神道中,而是更久以前,在某间石室内……
忽然。
陈阳瞳孔一缩。
“对了……那滴羽化真血!”
他猛然起身,迅速从储物袋深处翻找起来。
片刻后。
一个造型古朴的玉瓶被取出。
正是当年在青木门后山,凤仙之魂离去前,滴落的那第四滴羽化真血!
这滴血与之前求得的三滴纯净金色真血截然不同。
色泽暗沉如凝固的朱红,腥气浓烈扑鼻,仿佛承载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污浊与怨念。
凤仙之魂将其滴落后便振翅远去。
再无踪迹。
陈阳一直将其单独封存,未曾动用。
此刻。
他将这玉瓶小心打开,以灵力托举,让那滴暗沉黏稠的真血悬浮在半空。
随后。
又将血髓精元移至其旁。
两相对比,陈阳的目光骤然凝固。
相似!
虽不尽相同。
但那股源自骨髓深处的腥臭气息,那种粘稠如膏,仿佛具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质感。
竟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血髓精元要更加粘稠些,色泽也更暗红。
仿佛在羽化真血的基础上,又添加,混合了某些别的东西。
而那东西的气息……
陈阳闭目凝神,将神识缓缓探向血髓精元。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其疗伤神效,而是细细分辨那隐藏在腥味之下的,更深层的特质。
一种……
莫名的熟悉感。
这感觉来得突兀,却异常清晰。
“在哪里呢……”
陈阳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再次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
这一次。
他的手探向了储物袋最深处,那些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瓶罐相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终于。
几个蒙尘许久的玉瓶被取了出来。
瓶身普通,并无特殊纹饰。
瓶口密封的符箓也已黯淡。
陈阳看着这些瓶子,眼神有些恍惚……
这是当年还在青木门时,在青云峰下存留的东西。
里面装的……
是通窍的血肉。
当年习得乙木化生诀,救治同门时,乙木精气只是引子,真正生肉造血的关键,是融入了通窍那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血肉碎片。
甚至后来在地底漫长岁月中……
他能不断完善蚯蚓功的吐纳法,与血肉再生。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曾断臂重生时,通窍的血肉已与自身融合。
让他对生命力的流转,有了更深切的体悟。
陈阳打开其中一个玉瓶。
瓶口开启的刹那,他愣住了。
里面的血肉碎片,时隔数十年,竟依旧鲜红发亮,色泽饱满如初!
仿佛不是数十年前的遗留。
而是昨日才切割下来一般。
血肉断面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纤维纹理,隐隐有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生命波动从中透出。
“被结丹轰击,死不掉,元婴镇杀,也灭不了,乃至于放了几十年,这血肉还有生机……”
陈阳凝视着瓶中血肉,低声自语:
“若是化神出手……该不会这通窍,也能活下来吧?”
这顽强的,近乎不朽的生命力,此刻在陈阳眼中,竟隐隐与某些东西重叠起来。
他将这瓶通窍血肉也置于身前。
与那滴暗沉羽化真血,那瓶血髓精元并列。
三样物品。
悬浮在从窗棂透入的晨光中,各自散发着迥异却又有微妙联系的气息。
陈阳的目光在三者之间缓缓移动。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梳理着每一缕气息的源头,特质与交织。
半晌。
他眼中骤然闪过明悟之色。
“没错……血髓精元中的血腥味,与那第四滴羽化真血同源。”
“而那股让我感到熟悉的精元部分……”
陈阳的视线落在通窍血肉上,声音沉静:
“正是来自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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