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那株枝叶繁茂,层层叠叠已达百叶之上的多叶草,在从窗外透入的最后一缕夕照中,泛着温润的翠色光泽。
生机勃勃,灵气氤氲。
陈阳怔怔地看着它。
心中却并无太多成功的喜悦。
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疑与茫然的微颤。
“这……”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
“莫非……是因为我道基中的土脉之气,使得催化草木……变得更容易了?”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于地底吐纳数十载,筑基时道基坠落下丹田,似与地脉厚土之气隐有牵连。
此后修行,虽未刻意钻研草木催化之术……
但吐纳间,天地灵气中那份属于大地的沉厚滋养之意,却丝丝缕缕沉淀于经脉丹田。
或许。
正是这份根基的悄然变化。
让他在时隔数十年后,再度尝试催化这梁海留下的多叶草种子时……
竟一举突破了当年,那位主炉大师的断言极限。
然而。
这个认知并未让陈阳神色轻松。
他凝视着掌中灵草,目光穿过那繁密的叶片,仿佛看到了更远处。
炼丹……
岂是仅仅催化草木生长那么简单?
他虽未真正踏入丹道,但在青木门时也曾耳濡目染。
丹霞峰的弟子们,整日忙碌的何止是催生灵植?
草木生长,只是第一步。
其后还有采摘时辰,炮制手法,药性甄别……
君臣佐使的配伍精微,炉火把控的毫厘之差,凝丹时机的稍纵即逝……
无数繁琐玄奥的步骤,环环相扣。
催化草木,或许只是丹道中最基础的一环。
后面那些需要经年累月学习,无数次失败积累才能掌握的经验与诀窍,才是真正的难关。
可是……
陈阳缓缓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幕已悄然降临。
凌霄宗山门的方向只余下几点零星的灯火,在深蓝的夜幕下如同遥远的星辰。
但白天那一幕,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那扇藏在光幕里,对寻常修士吝于开启一线的玄铁巨门。
为了迎接一群修为平平的筑基丹师,竟轰然洞开。
那些素来冷傲凌厉,剑气逼人的凌霄宗剑修,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殷勤备至!
那并非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身份的低头。
“如果我……也能成为炼丹师……”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
一旦出现,便难以遏制地缠绕上来。
他想起储物袋深处。
那枚被遗忘许久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玉质令牌……
当年梁海离去前所赠,持之可参加天地宗每年一次的开山试炼。
他又想起江凡的话。
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炼制一炉血髓丹……报酬,一百枚上品灵石。”
“一炉成丹近百枚……”
“三日到十日一炉……”
若按十日一炉计,一月便是三炉。
折合……
三万灵石!
这个数字,让陈阳呼吸都为之一滞。
修行至今,他何曾拥有过如此巨款?
有了灵石,便能购买更好的丹药,法器,租赁灵气更浓郁的洞府,甚至……
或许能更快打探到沈红梅的确切消息。
在她需要时,提供助力。
心潮起伏间。
陈阳下意识地再次确认了房间内隔音与防护的禁制。
随即。
他盘膝坐下。
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将那尊古朴的陶碗取出。
碗身温润,触手微凉,表面毫无灵力波动。
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土陶制品。
但陈阳知晓其中玄妙。
他先将江凡所赠的那枚血髓丹置于空中。
取出一个玉壶,清水注入碗中,倒映出血髓丹。
然后一枚,又一枚投入灵石。
陶碗表面,极其隐晦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碗底的血髓丹之影与灵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轮廓微微模糊了一瞬。
随着第三枚灵石投入。
下一刻。
一枚与空中血髓丹色泽、大小、气息几乎完全一致的丹丸,凭空出现在陶碗内,被陈阳以灵力轻轻托住。
而碗底那三枚上品灵石,已然化为齑粉,灵气尽失。
“三枚灵石……”
陈阳拿起复制出的血髓丹,仔细端详,神识反复探查:
“一模一样。”
“药力、成分、甚至那点微不可察的炼制残留气息……”
“都完全相同。”
他眼中光芒闪烁。
如果……
他将这复制出的血髓丹交给江凡,称是自己炼制所得,便能轻易赚取九十七枚上品灵石的差价!
这诱惑,太大。
然而。
陈阳握着丹药的手指,却缓缓收紧。
眼中那抹光芒并未化为行动的热切,反而渐渐冷却,沉淀为深沉的警惕。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青木门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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