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眼前空旷的池面,心中暗忖:
“十丈……到时候布置一个结界,隔绝一下,也不会被打扰。”
……
与此同时,地狱道的另一端。
一处仅有十数丈方圆的小型寒热池边,景象却与陈阳那边的空旷形成了鲜明对比。
池水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几乎填满!
三百多名九华宗弟子,如同下饺子般挤在红白二色的池水中。
摩肩接踵,连转身都困难。
池水因过于拥挤而剧烈荡漾,业力被过度分散,效果大打折扣。
“师兄!这位置是我的!你往那边挪一挪!”
“师妹不行啊!这边已经挤不下了!”
“快些啊!轮换的时间要到了!”
争吵声不绝于耳。
往日的宗门纪律与天骄矜持,在这极度匮乏的资源面前,荡然无存。
陆浩站在池边,看着这混乱不堪的一幕,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本是一个依附于九华宗的小宗门的寒热池,被他们强行征用而来。
十几丈的大小,要容纳原本分散在三处大型寒热池的弟子。
其窘迫可想而知。
他目光转向池边另外两处相对宽敞些的位置。
那里。
一左一右。
盘膝坐着两道身影。
两人皆是闭目凝神,对池中的喧闹恍若未闻。
他们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沉凝如渊。
虽同为道韵筑基,但那道韵的纯粹与厚重,远非陆浩可比。
修为更是已达筑基后期,稳稳压过陆浩一头。
胡修齐,徐坚。
九华宗此次地狱道之行的真正领队,宗门未来板上钉钉的结丹种子,甚至有希望问鼎元婴的核心天骄。
陆浩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两人躬身一礼。
语气带着不甘与愤懑:
“两位师兄,莫非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陈阳,如此嚣张跋扈,霸占我宗的寒热池,而我等却要在此挤作一团吗?”
他的话,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胡修齐与徐坚,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道目光,平静无声,却如同蕴含着万钧重压,瞬间落在陆浩身上。
陆浩心头剧震,仿佛被无形山岳压顶,呼吸都为之一窒,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同为道韵,差距竟如此之大!
在这两位师兄面前,他感觉自己那点修为,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半晌。
死寂般的沉默。
终于。
胡修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陈阳,再多还能嚣张两三日光景。陆师弟,稍安勿躁。”
徐坚也微微颔首,补充了一句,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山谷,望向了地狱道那永恒暗红的天空:
“外面的风……要吹进来了。”
陆浩闻言,一脸茫然。
外面的风?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有层层叠叠,仿佛凝固的血色云层。
什么风?
地狱道哪来的风?
莫非……
是指宗门即将派遣更强的力量进入?
可地狱道开启时间不定,后续很少会大规模增派弟子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重新闭目入定的两位师兄,又看看池中依旧吵闹拥挤的同门。
只能将满腹疑问与憋闷强压心底。
默默退到一旁。
……
杀神道外,东土地界。
过去的一个月,东土修行界亦未平静。
西洲诞生新妖皇,红膜结界出现巨大破损的消息,如同两颗重磅炸弹,搅动了各方风云。
暗流在各宗之间汹涌。
东土极西。
某处荒僻的海岸线。
一个月前,此地曾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海啸,摧毁了沿岸的凡人村落。
幸存者们心有余悸,暂时迁往内陆观望,使得这片海岸更显空旷死寂。
此刻。
一名身着青绿色道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独自伫立在嶙峋的礁石之上。
面向茫茫大海。
他叫何正初。
大竹宗一名普通的结丹长老。
在东土,结丹修士虽也算一方人物。
但数量众多,并不稀奇。
他平日里负责宗门一部分外务与低阶弟子教导,日子平淡。
但这只是表面。
何正初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质地奇异,正面刻着一个精致灵动,拥有六片叶子的奇异图案。
六叶标记。
菩提教,六叶行者!
这,才是他隐藏最深的身份。
何正初手握令牌,目光殷切地眺望着海天相接之处。
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他在等一艘船。
一艘从西洲驶来,属于菩提教的大船!
按照计划,船本该在三天前抵达。
可如今,已是迟了足足三天!
海面上,空无一物。
只有永不停歇的波涛,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而巨大的轰鸣。
“这船……为何还没有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