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红晕也缓缓褪去。
她抬起头,目光对上陈阳的视线。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化作平静的涟漪。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声音很轻,却不太坦然。
陈阳心中微软。
他看着床榻上仍被按住,却不再挣扎的小春花。
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神色恢复温婉的柳依依。
心中涌起一股庆幸。
仙之一字,一人一山。
青木门那座山虽已倾覆,但这些人还在。
这些人,便是他在这条仙途上,最珍贵的人。
“时间差不多了……”
陈阳站起身,掸了掸衣袍:
“我该走了。”
柳依依脸色一变。
“走?去何处?”
她急声问:
“为何不留在此地?这石窟虽简陋,却比外面安全得多!”
陈阳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石窟入口。
那里隐约传来云裳宗女弟子低声交谈的声响。
“正因为这是云裳宗驻地啊。”
陈阳苦笑道:
“此地皆是女修,我如今可不是雾气化身,若长久滞留……总归不便。”
柳依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无言。
陈阳说得在理。
云裳宗规矩森严,驻地从不允许男子踏入。
今日她能带陈阳进来,已是破例。
若让其他师妹知晓有男子长时间滞留,怕是会惹来非议。
她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我送你出去。”
陈阳笑了笑,心念微动。
浮花千面术再次运转,血气假面覆盖而上。
转眼间,他又恢复了进入石窟时那副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模样。
柳依依上前,引着他向外走去。
穿过那道淡粉色结界时,守在外面的两名女修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见是柳依依亲自相送,便也未多问,只是躬身行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云裳宗弟子聚集的区域。
粉衫身影如云,低声细语如絮。
陈阳目不斜视,快步而行。
很快,到了驻地边缘。
柳依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阳。
溶洞微光从穹顶洒下,在她脸上投出柔和的阴影。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陈阳见状,笑了笑,语气温和:
“回去吧。看到你和小春花两人平平安安,我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莫要太过责备小春花。她性子活泼,说话随心所欲,但并无恶意。”
柳依依轻轻点头,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片刻,终于缓缓转身。
“陈大哥,保重。”
她轻声说,迈步走回结界之内。
粉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层层禁制之后。
陈阳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直到结界重新闭合,再也看不见内里情形,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溶洞中央。
神识如潮水般缓缓铺开,将整个地窟笼罩其中。
数千修士的气息,似是夜空中的繁星,在他感知中明灭闪烁。
他看到了御气宗弟子围坐调息,看到了天地宗丹炉中跳跃的火苗,看到了凌霄宗弟子惶然的神色……
还有散修堆里那些警惕而疲惫的面容。
他的神识掠过江凡和刘有富。
两人仍挤在岩石后,如同受惊的兔子。
最终,停在溶洞一角。
那里,锦安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若非陈阳与他有天香摩罗同源之感,神识精密,又刻意探查,几乎难以察觉他身上那丝淡得几近于无的血气波动。
锦安显然在全力调息,恢复伤势。
他将自身血气藏匿得极好。
不仅是防备地窟中的东土修士,更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十杰以令牌感知到方位。
“小师叔这几日……太累了。”
陈阳心中轻叹。
两人原本素未谋面,仅凭师尊欧阳华这层关系,锦安便为他奔波厮杀,耗尽心力。
起初陈阳不太理解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
但随着这些时日的相处,再加上自身踏上淬血妖修之路,亲身体会到这条道途的殊异……
他终于从锦安那些,关于西洲的只言片语里,渐渐想通了。
西洲与东土,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东土,弱小或许意味着欺凌压迫,但总归有宗门规戒,有道义约束,有喘息之机。
而在西洲……
弱小便等同于生死不由己。
那是真正的弱肉强食,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今日你弱,明日便可能成为他人血食。
尸骨无存!
自然而然,在那般绝地之中,同门间相互扶持的情谊本就深厚无比。
而锦安这般倾力相助,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欧阳华。
陈阳心底默默谢过,便缓缓收起神识,目光扫过溶洞中那数千名东土修士。
这些人中,有道纹筑基,有道韵天骄,有宗门精英,有散修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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