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烈。
陈阳认得这个名字。
这三年间,他的雾气化身曾数次远远观察过那位十杰之一。
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贲张,行走时地面微颤,气息凶悍如远古蛮象。
虽不及三位妖皇弟子那般深不可测。
但在十杰中也绝非泛泛之辈,实力与荼姚相当,甚至隐隐胜出一线。
如今,竟死了?
陈阳瞳孔收缩,心中掀起波澜。
这一路走来,妖神教十杰确实折损了数位。
铁山死于他手,甘凌被锦安所斩,蛮虎毙于大杖之刑。
可那三人,皆是十杰中的下三位,实力垫底,陨落虽令人意外,却并非不可理解。
但元烈……
“是乌桑几人所为?”陈阳沉声问,眉头紧锁。
能斩杀淬血圆满的元烈,放眼整个地狱道,恐怕也只有那三位妖皇弟子有此实力。
妖修之间相互猎杀,掠夺血气,在西洲本是常态。
在这绝地之中,为追求更强的力量,同室操戈也并非不可能。
锦安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我查过令牌上的血线轨迹。”
“事发之时,乌桑、墨渊、紫骨三人,仍在附近盘旋,并未远离。”
“而元烈陨落之地,距此足有数千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那三人的速度,若真出手击杀元烈,再返回此地,时间上来不及。”
陈阳心中疑惑更甚。
若非妖皇弟子,这地狱道中,还有谁能斩杀淬血圆满的元烈?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那厚重的岩壁。
那是地窟的穹顶,隔绝内外,庇护着数千修士。
可此刻,这层庇护却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被外界的风暴撕裂。
目光又落回锦安手中的令牌。
其上血线明灭,代表十杰的印记已去其四。
铁山、甘凌、蛮虎、元烈,四道血线彻底暗淡,如同熄灭的星辰。
余下五道血线中,三道粗亮如蟒,缓缓盘旋于令牌外围。
代表着乌桑、墨渊、紫骨这三位妖皇弟子。
另有一条血线稍细,却也凝实稳定,应是荼姚。
而最后一道血线……
陈阳目光微凝。
那是锦安自己的印记,此刻被他以秘法压制到极致,几近于无,若非同源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阳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能先叫锦安回去,后续再见机行事。
……
而此刻。
地狱道深处,距离地窟约三百余里的一处山谷。
暗红色的天光从低垂的云层间漏下,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压抑的暗红。
谷中有一处十余丈方圆的寒热池,池水半红半白,业力蒸腾如雾。
池畔,尸骸遍地。
数十具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有的被毒雾腐蚀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利爪撕开胸膛,鲜血浸透了赤色的砂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寒热池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水珠顺着凹凸有致的曲线滑落,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那是一名女子,身披紧致皮甲,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肌肤。
她有一头柔顺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
荼姚。
她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残留的血气余韵。
半晌,才缓缓睁开眸子。
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瞳孔竖立如蛇,眼底深处闪烁着残忍而满足的光芒。
“淬血圆满……更是凝练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
可那媚意之下,却是冰冷的杀机。
她迈步走出寒热池,赤足踩在浸血的砂土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皮甲紧贴肌肤,勾勒出野性而充满力量的身形曲线。
环顾四周,满地尸骸。
荼姚却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烦躁:
“这地狱道,不是说有十万修士吗?哪来这么多?找了这么久,才猎到这么点……”
她踢开脚边一具尸体,语气里满是不耐:
“真想宰了那九华宗的人啊……答应雷炼、雨霖那两个老东西不动他们,真是麻烦。”
提到九华宗三个字时,她眼中杀机暴涨,深紫色的竖瞳收缩如针。
这三年来,她不止一次遇到过九华宗的队伍。
那些修士修为不弱,血气旺盛,正是绝佳的血食。
可每次想起临行前,妖神教两位护法雷炼与雨霖的严令,她便只能强压杀意,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那种感觉,如同饿狼看着肥羊从嘴边溜走,憋屈至极。
“还有那个姓陈的……”
荼姚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里带上咬牙切齿的恨意:
“整整三年!要不是他到处搅局,老娘早就淬血圆满了!混账东西!”
她想起那三年间,每当她锁定一群修士,准备动手时,总会有淡淡的雾气飘来,提前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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