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身上的血光一圈圈盘旋缠绕,宛如实质一般,冲天而起。
那赤红中泛着金芒的血气太过炽烈,竟硬生生冲破了地狱道常年低垂的暗红色云层,在天空撕开一道刺目的裂隙。
云层破开的刹那。
一线漆黑的天光倾泻而下,照在赤色大地上,也照在陈阳那双猩红的眼眸中。
乌桑的刀光就在此刻降临。
血色刀芒如天河倒挂,带着劈山断岳的霸道气势,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刀未至,凌厉的刀意已在地面犁出数十丈长的沟壑,赤色砂土翻卷如浪。
陈阳左手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五指虚握,掌心青光大盛。
苍松印瞬间成型。
但这道印法与以往截然不同,印光不再纯粹,而是混杂着血色纹路,青红交织,透着一种暴戾而原始的气息。
轰!
刀光与法印悍然碰撞。
刺目的光爆炸开,将方圆百丈映照得如同白昼。
暗红色的砂土被冲击波掀起数丈高,形成一圈环状土浪向四周扩散。
刀光破碎,化作漫天血色光点飘散,法印崩解,青光与血芒四溅飞射。
碰撞的中心,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就在光爆未散的刹那。
墨渊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
十指化作十道漆黑的残影,指尖死寂之气凝成实质的墨色锋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出缕缕黑烟。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直取陈阳周身要害!
陈阳却比他更快。
在墨渊指尖即将触及衣袍的瞬间,陈阳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扣住墨渊左手手腕。
五指发力,骨骼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墨渊瞳孔骤缩,另一只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向陈阳咽喉。
然而陈阳根本不给他机会。
扣住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沛然巨力传来,墨渊双脚离地。
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变成了面朝下的平躺姿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墨渊甚至来不及运转血气抵抗,陈阳肩膀已猛地一沉,抓着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砸!
啪!
清脆的爆鸣声炸裂开来,那不是骨裂声,而是速度突破音障发出的音爆!
气浪以陈阳为中心轰然炸开,赤色砂土呈放射状向外激射。
墨渊整个人如同一条人肉鞭子,被陈阳抡圆了抽向地面!
轰隆!
大地剧震。
一个直径三丈,深达五尺的凹坑瞬间成型,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出十余丈。
墨渊被重重掼进坑底,赤色砂土混杂着暗红的血浆飞溅而起。
“噗!”
墨渊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砸中,翻江倒海。
血气在体内乱窜,妖丹都震颤了一瞬。
从乌桑出刀,到墨渊被砸进地底,不过呼吸之间。
陈阳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乌桑这一刻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目光凝重地看向陈阳。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陈阳眼角,那朵盛开的血色花印,在炽烈血光的映衬下,妖异得令人心悸。
“这花……”
乌桑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是天香教花郎的象征。你和锦安,是什么关系?”
他当然知道天香教。
两百多年前,他的师尊白发妖皇,亲手覆灭了那个在西洲昙花一现的教派。
后来妖神教复活了锦安,乌桑偶尔会瞥上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他是妖皇亲传,淬血圆满的小妖王,未来注定要踏足妖王之境的存在。
一个苟延残喘的花郎,又怎配入他的眼?
若非那位大人爱好翻阅典籍,对天香教的修行法门感兴趣,妖神教为了拉拢,又岂会耗费资源复活一个死了两百年的花郎?
“天香摩罗双修道……”
乌桑喃喃自语,隐约回忆起教中长老提及的秘闻……那位大人感兴趣的法门。
但眼下。
他看向陈阳,发现对方根本无法回答。
此刻的陈阳,双眼猩红如血,瞳孔深处只有混乱的恨意在翻涌。
情天恨海香的药性彻底爆发,他舍弃了不必要的思绪,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这加持秘法的恐怖在于,它会燃烧潜力,压榨神魂,将七情六欲尽数化作恨意柴薪。
乌桑的目光死死锁住陈阳胸前的身份令牌。
浮花千面术彻底崩散后,不仅面容上的伪装消失,连令牌上以血气伪造的灵光也一并消散。
令牌上,一行字清晰可见。
“陈阳……菩提教?
乌桑一字一顿念出,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原来杀神道排第一的那人,就是你!总算让我找着了!”
乌桑话音未落,结界内的东土修士已是一片哗然,如沸鼎烹油。
“陈阳?”
“这名字……他不是陈长生,陈判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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