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苍将昏迷的陈阳带回搬山宗,并未声张,只悄悄请来了菩提教一位深谙医理的六叶行者。
行者仔细探查后,对岳苍缓缓摇头;
“此子经脉似龟裂旱地,神魂若风中残烛,本源损耗极重。即便借助宝药相助,也需静养三月,方有苏醒之望。”
可如今,仅仅一个月。
床榻上,陈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瞳孔起初涣散迷茫,映着天花板上阵法流转的微光。
过了数息,焦距才逐渐凝聚,意识如同从深海浮出,一点点回归。
“此地……”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石摩擦。
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拼接。
地狱道最后的血战,胡修齐燃身自焚,叶欢的传送符,岳苍的九叶令……
还有,昏迷前最后的那个念头……
岳秀秀。
陈阳猛地想坐起来。
可身体刚刚抬起一寸,便觉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虚弱感如同潮水涌来,让他眼前一黑,又重重跌回床榻。
“陈行者,莫要妄动。”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阳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深褐色短褂,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推门而入。
他约莫四十上下模样,面容方正,肤色微黑,眼神沉稳,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手指粗短,骨节突出,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仿佛常年与岩石,重物打交道。
陈阳不认识此人。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如山的筑基圆满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与岳苍同源的血脉波动。
“你是……”陈阳警惕地盯着他,试图再次坐起。
“躺着就好。”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抬手虚按。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来,将陈阳轻轻按回床榻。
他走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陈阳眼前晃了晃。
令牌呈深褐色,六片叶子环绕岳字。
菩提教,六叶行者令。
“都是自己人,陈行者不必紧张。”
中年男子收起令牌,语气温和:
“在下岳石恒,搬山宗结丹长老,也是……岳苍之子。”
陈阳瞳孔微缩。
岳石恒!
岳秀秀的父亲!
他喉咙发干,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岳长老,关于令爱之事……”
话未说完,岳石恒便摆了摆手,笑容依旧:
“陈行者见外了。秀秀之事,我已从她口中知晓前因后果。不过是小孩子贪玩,跟着陈行者去地狱道历练了三年,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宽和:
“陈行者乃我菩提教天骄,行事自有分寸。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陈阳愣住了。
小孩子贪玩?跟着历练?算不得什么?
这和他预想中的兴师问罪,拔刀相向……差距未免太大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解释是通窍掳人,自己其实一直想把她送回来……
可看着岳石恒那副小事一桩的笑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行者昏迷这一个月,外界可是闹翻了天。”
岳石恒在床边坐下,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
“道盟通缉,六大宗搜捕,连南天凤血世家都派人来转了一圈……可惜,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陈行者会在我搬山宗养伤。”
陈阳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柳依依她们……”
“云裳宗暂无动作。”
岳石恒道:
“荷洛仙子似乎将此事压下了,门中未见处罚风声。”
“叶欢、江凡、刘有富呢?”
“叶行者离开地狱道后不久,便被教中接应,已返回西洲复命。江凡与刘有富暂时隐匿,暂无危险。”
一问一答,岳石恒知无不言。
陈阳稍稍松了口气,可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
他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我……如今是何处境?”
岳石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向陈阳,眼神变得认真:
“道盟杀令已下,罪名有二。”
“一,屠戮九华宗三百弟子,残害胡修齐、徐坚两位道韵天骄。”
“二,修炼淬血邪法,以东土修士血气滋养己身。”
顿了顿,他补充道:
“九华宗已联合六大宗,誓言不死不休。此外……妖神教亦将陈行者列为必杀目标,西洲那边,恐怕会有动作。”
陈阳闭上了眼。
胡修齐临死前那一手,果然毒辣。
自爆弟子,泼尽脏水,将他彻底钉死在东土公敌的耻辱柱上。
如今即便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岳长老……”
陈阳重新睁眼,声音平静:
“我何时可以离开?”
岳石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陈阳看了许久,才缓缓道:
“陈行者伤势未愈,外界危机四伏,此时离开……绝非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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