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看着手中仅存的两张晶莹薄片,长长叹息一声。
方才那三张天香圣蜕,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通窍抢食一张,如今只剩下这两张了。
至于这东西究竟是不是炼制惑神面的关键材料,单看外表陈阳也无法断定。
唯有按照锦安所述之法,尝试炼制一番,方能知晓。
他小心翼翼将薄片置于桌上,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捣药罐与药杵。
这两件器物皆是寻常凡品,无任何灵气波动,正是炼制惑神面所需。
据说天香圣蜕性灵独特,若以法器捣制,反而容易损其灵性。
不过在正式开始前,陈阳并未急于动手。
他在房内蒲团上静坐,合眼入定。
连日亡命奔逃的惊悸与外界流言的纷扰,在绵长的呼吸间被缓缓涤荡,终归于宁和。
修行之道,心静为先。
炼制这等秘宝更需全神贯注,容不得半分浮躁。
约莫一炷香后,陈阳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串菩提子手链,轻轻戴在左手腕上。
这是江凡昔年所赠之物,菩提教行者随身佩戴,用以静心。
亦是陈阳身上仅存的菩提教旧物。
除它之外,再无其他。
与岳秀秀分别时,他竟忘了将此物一并归还,后来才想起。
他曾担心这手链上也被下了追踪印记,但通窍仔细探查后,却信誓旦旦地说此物干净得很。
无丝毫异常气息,反而隐隐有静心宁神之效。
陈阳便将它留了下来。
过往数次使用,陈阳已深知这菩提子手链的妙处……
它虽非攻防之宝,却独具安神定虑的奇效。
于修行,炼丹,制器时佩戴,颇有助益。
此刻手链戴上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之意自腕间蔓延而上,直透灵台。
陈阳只觉心中最后一丝杂念也被涤荡干净,整个人陷入一种空明澄澈的状态。
他不再犹豫,起身走至桌前。
取一张薄片,轻轻放入捣药罐中。
那薄片触手冰凉光滑,几近透明,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陈阳拿起药杵,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捣下。
“笃、笃、笃……”
起初的捣击声清脆而规律。
薄片在药杵下碎裂,化作更细的粉末,但质地依旧干燥,仿佛寻常米粮磨成的粉。
按照锦安所述,炼制惑神面的第一步,便是要将这天香圣蜕捣成极细的粉末。
再以清水反复浸捣,使其与水相融。
最终形成一种粘稠如浆,却又透明如胶的奇特物质。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
陈阳一下又一下地捣着,力道均匀,节奏平稳。
约莫捣了一千下时,他停下动作,往罐中注入少量清水。
清水与粉末接触的瞬间,并未立即融合,粉末依旧沉于罐底,水则清澈如初。
陈阳继续捣杵。
清水在捣击下与粉末逐渐混合,变得有些浑浊,但离真正的融合还差得远。
陈阳不焦不躁,每隔一段时间便加入少量清水,继续捣击。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陈阳已在桌前站了整整八个时辰,药杵起落不下数万次。
他双臂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动作,一遍又一遍。
尽管耗时已久,他的眼神却依旧笃定,每一个动作的节奏与幅度依旧稳定,不见丝毫紊乱。
其间。
通窍曾好奇地凑近,歪着头细细打量,看着陈阳捣药的模样,嘀咕道:
“喂,陈阳,把剩下一张薄片拿出来呗?真香啊,我都没尝够呢。”
陈阳恍若未闻,手中药杵依旧稳稳落下。
年糕也化出一双小手,趴在罐边好奇地看着,软软道:
“二哥,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帮帮你。”
陈阳轻轻摇头,目光始终锁定罐中那团逐渐变得粘稠的物质。
又过了两个时辰。
陈阳终于感觉到药杵与药罐内壁之间,传来一种微妙的粘黏感。
随着每一次捣击,这种粘黏感越来越强。
到后来,竟需要用力才能将药杵提起。
陈阳左手并指掐诀,灵光闪动间,已将房间的隔绝阵法层层加固。
体内血气悄然运转,一层淡红色的光晕笼罩右臂,力量陡增。
他手中捣杵的动作沉稳往复,神识却向四周铺开,谨防任何动静泄露出去。
十个时辰过去。
罐中物质已变得极其粘稠,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状。
但仔细看去,仍能见到些许未曾完全融化的细碎颗粒。
陈阳心念一动。
丹田处道基光芒微闪,中丹田血气与下丹田灵力同时涌动,两股力量汇入双臂。
他再度提起药杵时,动作已然轻松不少。
终于。
在持续捣击了近十二个时辰,整整一天一夜后,陈阳停下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药罐。
罐中再无半点粉末痕迹,唯有一团晶莹剔透,粘稠如蜜的胶状物,静静躺在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