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视线,骤然迎上赫连山那双阴鸷的眼眸,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窜起。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来自远东的赫连山,竟然会一路追踪至此,出现在天地宗山门之外的坊市之中……
直接找上门来!
心中惊骇如潮涌。
陈阳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颤音,干涩地开口:
“原……原来是赫连前……”
“前辈?”
赫连山嘴角一咧,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那笑容非但没有任何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子阴恻恻意味,令人心底发毛。
“叫得这般生分作甚?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前辈二字,听着多疏远,多伤感情啊!”
话音未落。
一只干枯的手掌,已然无声无息地搭在了陈阳的肩头。
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
更有一股浑厚的灵力瞬间透入,锁住了陈阳肩井要穴,让他半边身子都微微发麻。
陈阳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四周。
坊市街道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然而。
在他与赫连山身周三尺之内,空气却呈现出一种凝滞,光线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一道由精纯灵力化作的淡灰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他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外面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陈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这点筑基期的微末修为,在真正的元婴老怪面前,差距实在太大,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在这等绝对的实力压制下,莫说高声呼救,恐怕连稍微剧烈一点的灵力波动,都难以穿透这层光幕传到外界。
硬拼?
更是痴人说梦。
他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硬着头皮道:
“赫连前辈……您这话,晚辈……晚辈怎么有点听不太懂?”
“听不懂?”
赫连山发出一阵桀桀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在这被隔绝的小小空间里回荡,让陈阳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你小子,还真是薄情寡义,翻脸不认账啊!”
“这世上,哪有新郎官拜了堂,成了亲,第一晚就丢下新娘子跑路的道理?”
“把我家小卉一个人丢在那儿,孤零零的,你这心肠……”
“可真是硬得很呐!”
说话间。
他那搭在陈阳肩头的手掌陡然加力。
五指嵌入皮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推着陈阳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
赫连山就这么半推半押着,朝着街道旁一条略显僻静的巷口走去。
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牢牢掌控着陈阳,容不得他有丝毫反抗。
“前……前辈!您这是要带晚辈去哪里?”
陈阳心中大急,声音都变了调。
他是真怕这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的赫连山,一言不合就将他掳回那混乱凶险的远东之地。
短短数日的远东经历,已在他心中留下了足够深刻的阴影。
若无必要……
他绝不想再踏足那片是非之地。
赫连山闻言,侧过头,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嗤笑道:
“怕什么?老夫还能吃了你不成?瞧你这点胆子!”
他语气带着嘲弄。
说着。
他已押着陈阳拐进了巷子。
七绕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老旧,门面不起眼的馆驿门前。
陈阳抬头看了一眼那褪色的招牌,心中稍安。
还好,不是直接去传送阵或荒郊野外。
至少还在天地宗势力范围内。
赫连山推门而入,径直押着陈阳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最僻静的一间房外。
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随即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将陈阳推了进去。
紧接着。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紧闭。
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禁制波动瞬间升起。
将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彻底与外界隔绝。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两椅一床,窗户紧闭,光线昏暗。
陈阳稳住身形,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只见靠窗的桌边,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坐着。
穿着一身刺眼的大红喜服,头上依旧盖着那块鲜红盖头。
一动不动。
正是赫连卉。
“谁?”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红盖头下,传出了赫连卉带着警惕的声音。
赫连山这时才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顺手又加固了两层隔音结界,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刻意放缓,带着几分戏谑:
“还能是谁?”
“当然是你那拜了天地,成了亲,却又在新婚之夜跑得没影的好新郎……”
“楚宴,楚小友呗!”
陈阳被这称呼臊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形势比人强,只得干咳一声,朝着那红盖头方向拱了拱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赫连道友,是在下。”
“原来你和赫连前辈暂居在此处啊,来了东土中部,怎么也不早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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