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怔了怔:“为何?”
安倩的目光落在杨素身上,感受着她散发的丹气:“他们只是普通的金丹而已,可你如今体内,还有另一枚金丹。”
杨素眨了眨眼:
“倩姨说的是……那枚无漏之法,凝结的日月金丹?”
“对。”安倩点了点头,神色愈发郑重。
“日月金丹之中蕴含着日精月华,日精月华,乃是铅汞之道的极致,这一点你总该知道吧?”
杨素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铅为太阴,汞为太阳,铅汞之道便是一个小天地,日月金丹便是将这个小天地炼到了极致。
“可你知不知道……”安倩的声音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日精月华,虽是金丹最精纯的灵物,可物极必反。”
“极致的纯到了尽头,便会生出极致的浊。”
“月华满月最盛,可月满则亏,亏出来的那一部分乃月蚀。”
“太阳精华在正午之时最烈,可日极则生变,变出来的那一部分便为日冕。”
她说到这里,似乎心有余悸:
“月蚀,日冕,这两样东西,可都不是日精月华般,成道的灵物。”
“它们是道反之物,是日精月华走到极致之后逆转而成的。”
“寻常的金丹不可见,只有日月金丹,才会生出的……大秽之物。”
杨素的脸色霎时变了:“大秽?”
安倩点了点头,继续道:
“自然是大秽。”
“月蚀与日冕的毒性,可不是简单的铅汞能比的。”
“铅毒沉,汞毒烈,可它们终究还是修道之毒,只要排出了体外,便不会再有什么大碍。”
“可月蚀之毒,不入体无碍,一旦入体,便能侵蚀骨髓。”
“日冕之毒,入体则能灼毁经脉。”
“乃至于一些借助日精月华修炼的种族,完全碰不得,修为低者,触之必死。”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杨素,目光里满是复杂:
“比如西洲,因为有红膜结界,少数极高的地方,才能触及日精月华,所以他们还会研究这月蚀和日冕,用它们来炼制……杀人的法宝!”
听到此处,杨素的嘴唇开始发颤:“倩姨,你莫不是在说笑?”
安倩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杨素忽然觉得,脚下站不住了,她连忙伸出手扶住床榻:
“可是我明明只是将金丹中的普通秽物,排给了他啊。”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似乎想要辩解,“我没有把大秽……我没有……”
“你给了。”安倩轻轻叹息。
“你叔父的无漏之法,讲究浑元无漏。”
“那牝水之中,蕴藏的也不光是寻常的日精月华,其中混入了月蚀和日冕的极秽之物。”
“你以为你排给他的只是铅汞,可那月蚀日冕是跟着铅汞而生的,毒性比铅汞重了百倍不止。”
杨素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顺着床柱滑坐下来,脸色白得比床上的陈阳好不了多少。
安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可还是将话说了下去:“你这般泄毒,持续多久了?”
杨素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喃喃地说出一句话来:“十天左右。”
“十天啊。”安倩闭上眼叹息。
杨素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安倩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慌乱:
“倩姨,那怎么办?你救救楚宴!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见多识广,你是我杨家真君,你一定……”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忽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出声的杨玉兰。
杨玉兰被她这目光,看得浑身一抖,把怀里的猫儿抱紧了一些。
“糟了,还有……”杨素的声音颤颤巍巍。
安倩皱了皱眉:“怎么了?”
杨素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光是……不光是我一个人。”
安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杨素的声音陡然变调:“玉兰……玉兰她也……”
杨玉兰低下了头。
安倩顺着杨素的目光看向杨玉兰,心思敏捷,很快就猜了出来:“素儿,莫非兰儿她也凝聚了第二枚金丹?”
刚才,她只顾着探查询问杨素,并没有留意杨玉兰的情况。
此时此刻,杨玉兰主动散开了气息。
安倩凝神一探,果然感受到了一缕丹气,比杨素的丹气要弱上一些,但毫无疑问,那是日月金丹的丹气。
“所以素儿,你刚才说的意思是……”
杨素咬着下唇,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不光是自己……我还让玉兰也将她那金丹中的秽物,借着牝水排了出来,然后悄悄加在茶水当中,每日端给楚宴。”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肩膀塌着,头低低地垂着。
杨玉兰不敢作声,族姐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她这十来天也经常给陈阳敬茶,每次陈阳对她道谢的时候,她都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