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走得很快。
接到旨意的当天下午，礼部就拟好了国书，用的是正经的贺安礼仪格式，措辞温文尔雅，字字斟酌，把“问候龙体”四个字包装得滴水不漏。
出使队伍三百人，仪仗齐全。打的旗号是礼部正使，带的药材是泰昌上品，谁看都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外交往来。
荀彧临走前来了一趟御书房。
他穿着正式的朝服，乌纱帽戴得端正，整个人收拾得体体面面，笑容挂在脸上，温润得像块玉。
“陛下，臣有一问。”
“问。”
“鸿煊分走四成龙气的事，臣要透到什么程度？”
朱平安把手里的折子放下来。
“七分。”
“七分？”
“让燕景澄听了之后觉得是真的，但又抓不住把柄说你是故意泄露的。不能太实，太实了他会怀疑你是来挑拨的。也不能太虚，太虚了他不当回事。”
荀彧想了想，点头。
“臣打算在宴席上提一嘴鸿煊近年国力见涨的事，然后叹一声西北的好东西不知怎的越来越多了，再不经意间提起莽牛山那边的异动。至于他怎么往一块拼，那是他自己的事。”
朱平安看着他。
“去吧。小心燕文昊那个皇子，据锦衣卫的线报，此人城府不浅。”
荀彧拱手退了出去。
他的马车刚出宫门，陆柄就从偏殿的暗道里钻了出来。
“陛下，地牢那边又挖出东西了。”
朱平安接过密封的牛皮信袋，拆开，里头只有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符号。
不是文字，不是纹路，是一个图案。一只眼睛，瞳孔里嵌着半个太阳。
“那个副统领交代的？”
陆柄点头。“审了三轮，每次给他看铜炉内层纹路的拓本，他都说没见过。但今天早上第四轮的时候，臣换了个法子，没给他看纹路，给他看的是袁先生画出来的那个螺旋符号的变体。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呢？”
“臣就把螺旋符号拆开重画，一段一段地试。画到第七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臣问他认不认识，他不说话。臣让人把他的左手小指掰断了一根，他就画了这个。”
朱平安盯着纸上那只眼睛。
“他说这是什么？”
“他说他只见过一次。三年前，青阳国主楚渊在影卫密营里接见过一个人。那人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枚令牌，令牌背面刻的就是这个图案。影卫里没人知道那人的身份，但从那以后，所有关于行动的指令，都是通过盖有这个图案印记的密信下达的。”
朱平安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袁天罡看过这个图案没有？”
“还没送去。”
“送。”
陆柄领命，又补了一句。“那个副统领还说了一件事。臣拿不准，所以单独禀报。”
“说。”
“他说，三年前那个人离开青阳密营的时候，楚渊亲自送到了门口。整个影卫建制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外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朱平安没接话，把那张纸收进袖中。
“继续审。能活着就活着，审不出来就换个审法，别让他死了。”
陆柄退下。
御书房空了。
朱平安坐在龙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那个图案。一只眼睛，半个太阳。
青阳国主亲自送到门口的人。
能让三国同时出手的人。
造出连袁天罡都认不出的符文的人。
这个“先生”，到底是谁？
他想了一阵，伸手敲了敲桌面。
脑海里，系统面板自己弹了出来。
不是朱平安主动打开的，是系统主动跳出来的。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一般是任务完成或者触发了什么特殊条件。
面板上，一行金色的字正在缓缓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守护国运根基，触发隐藏成就——“龙脉守望者”。】
【奖励一：信仰值+。】
【奖励二：召唤人物“袁天罡”获得永久增益——“天命之体”，推演天机时受到的反噬减半。】
朱平安看完奖励，嘴角牵了一下。
二十万信仰值，正好够开一次天命轮盘。但现在不是赌运气的时候，这些信仰值得花在刀刃上。
风水堪舆的类目他扫了一眼，里头的东西五花八门，从基础的镇宅符石到高级的龙脉护阵法器都有，价格从三千到十万不等。
袁天罡的增益倒是实打实的好消息。那老道的手再养半个月就能好利索，有了这个加成，恢复速度还能再快。
他把系统收起来，重新拿起案上的舆图。
舆图上，泰昌居中，四面是四个虎视眈眈的王朝。莽牛山在京城西北方向，红圈还在。
三个县，二十余万百姓，未来三五年的收成都会受影响。
他拿起朱笔，在舆图上莽牛山三个县的位置各画了一个方框，旁边标注了几个字：调粮、改种、修水利。
笔尖停在“修水利”三个字上。
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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