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周寻无微不至的呵护和林晚日渐康健的喜悦中,平静地滑过。直到第十天傍晚,这份用金钱和一颗心脏勉强维持的平静,被猝不及防地彻底撕裂。
夕阳的金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晚刚喝完周寻亲手喂到嘴边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滋补汤,脸上带着满足的淡淡红晕。周寻正用温热的湿毛巾,像对待艺术品般,一根根擦拭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病房里流淌着一种近乎虚幻的温馨宁静。
突然!
林晚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呃啊——!”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痛呼猛地撕裂了满室的安宁!
她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如同刷了一层惨白的石灰!额头、脖颈、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如同受到惊吓的蚯蚓,在薄薄的皮肤下可怕地暴凸、扭动!她猛地弓起身体,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双手的指甲瞬间刺透了薄薄的病号服布料,带着一种要同归于尽的狠厉,死死地、痉挛般地抠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胸腔里跳动的不再是心脏,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或者一只疯狂撕咬的野兽!她要把它活活挖出来!
“晚晚!!”周寻魂飞魄散,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本能地扑过去想抱住她,却被林晚因剧痛而爆发的、超乎寻常的力量猛地掀开!她像一条被抛在滚烫沙地上的鱼,身体在病床上疯狂地弹动、扭曲、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倒气声,眼球因极度的痛苦而向上翻着,露出大片死气沉沉的眼白!昂贵的丝绒薄被被踹落在地,昂贵的花瓶被挣扎的身体扫落,碎片和水渍狼藉一片。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周寻的嘶吼声因极致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扑向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几乎无法准确地按下去。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VIP病区所有的宁静!
不到一分钟,主治医生带着整个抢救团队如同飓风般冲了进来!病房瞬间被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和各种精密仪器尖锐疯狂的鸣叫声填满。林晚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几个强壮的男护士用力按住她痉挛的四肢。医生迅速检查她的瞳孔、颈动脉、血压,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她怎么会这样?!”周寻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疯狂的雄狮,他一把死死揪住主治医生雪白的衣领,指关节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几乎要将布料撕裂,“你不是说手术完美无缺吗?!你不是保证过不会有问题吗?!你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主治医生奋力掰开周寻铁钳般的手,额头也渗出了冷汗,语气急促而严厉:“周先生!冷静!初步判断是极其凶险的急性排异反应!非常严重!必须立刻送抢救室!肾上腺素1mg静推!快!准备插管!抢救车!”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移动抢救床被急速推入,护士们训练有素却难掩慌乱地将仍在痛苦抽搐、濒死挣扎的林晚移上去。周寻不顾一切地想要跟上去,被医生和护士组成的人墙死死拦住。
“周先生!请在外面等!您进去会干扰抢救!!”医生的吼声盖过了仪器的尖叫。
抢救室厚重冰冷的门,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前“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骤然亮起,像一只冰冷的、充满不祥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那扇门,瞬间成了隔绝生死的绝望天堑。周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连连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瓷砖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瘫软下去。门内,是各种仪器发出的、如同地狱丧钟般的尖锐、混乱、疯狂的鸣叫,一声声,隔着厚重的门板闷闷地传来,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自己的心脏上,几乎要将他震碎!
排异反应?!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排异反应?!
周寻的脑子嗡嗡作响,混乱得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之前明明一切都完美!所有检查指标都正常!那颗心脏不是匹配得极其好吗?为什么晚晚的身体会突然如此激烈、如此恶毒地排斥它?!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怨毒、如同淬了剧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毒蛇之眼,猛地钻进他混乱狂躁的脑海——那颗心脏!那个捐赠者!那个匿名的、藏头露尾的混蛋!一定是心脏本身有问题!一定是捐赠者隐瞒了致命的病史!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晚晚、针对他的阴谋!那个该死的、不敢露面的捐赠者!他要把他/她揪出来!他要把他/她碎尸万段!他要追究所有责任!他要让那个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滔天的愤怒瞬间压倒了恐惧,像滚烫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腾咆哮,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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