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沈南栀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推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和冰冷,“周砚琛,我恨你。”
那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独自一人捂着伤口,踉跄着走进医院急诊室的。
诊断结果:右手腕部多处肌腱、神经断裂伤。
即使缝合,也会留下严重的功能障碍和后遗症。医生惋惜地说,小姑娘,你是学什么的?以后可能……很多精细动作做不了了。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她躺在病床上,眼泪早已流干。手机屏幕亮起,是周砚琛发来的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
从一开始的道歉和解释:“南栀,对不起,我真的疯了,我后悔了,让我补偿你……” 到中间的恳求:“昭昭的事情迫在眉睫,看在我曾经对你那么好的份上,你先帮我们把这件事认下来好不好?之后我当牛做马照顾你一辈子……” 到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指责和威胁:“沈南栀,你非要这么自私冷血吗?如果不是你非要走,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昭昭要是因为你毁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想想你的毕业设计,想想你的前途!没有我家的关系,你以为你能顺利毕业找到好工作吗?”
那一刻,沈南栀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原来,爱与不爱,可以如此分明。
原来,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一个一个地,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她联系了之前一直欣赏她、却被她因为周砚琛而屡次拒绝的国外导师Professor Smith,发送了自己血迹斑斑的病例和诊断书,以及一句简短的话:
“Professor Smith,如果我还有重新拿起手术刀的决心,您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
“Dr. Shen?”助理护士见她久久不语,轻声提醒。
沈南栀猛地回神,窗外的雪光映照着她过分白皙而冷静的侧脸。五年海外浴血打拼,早已将那个曾经会为爱流泪的沈南栀,磨砺成了如今冷静自持、甚至有些冷漠的Dr. Shen。
她放下平板,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知道了。通知下去,按照医院规定处理,如果病人拒绝治疗,签署免责文件后,可以办理出院。”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个名字于她,只是最普通的三个汉字。
护士有些惊讶,但还是应声退下。谁都知道,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医生医术高超,但性格也出了名的冷淡疏离。
护士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南栀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旧手机。插上电源,开机,无视那些纷杂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提醒,她直接打开了五年前那段她秘密录下的、最终没有提交给警方的音频。
“……就当是为了我,不行吗?” “沈南栀!你就不能善良一点……” “如果不是你非要走,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昭昭要是因为你毁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男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夹杂着女孩低低的啜泣和颠倒黑白的哭诉,清晰地流淌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再次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翻涌而上的恶心与恨意。
五年了,她以为她早已远离,早已放下。
可当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时,她才发现,那场大雪从未融化,只是被时间浅浅覆盖,只需一个名字,就能让所有凛冽的寒意破冰而出。
她关掉录音,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通知3号VIP病房,我十分钟后过去查房。”
她倒要看看,五年过去,周砚琛是哪里来的脸,如此声势浩大地找到她,又凭什么认为,她还会对他有求必应。
穿上白大褂,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沈南栀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的女人,微微勾了勾唇角。
周砚琛,陆昭昭。
好久不见。
我回来了。
十分钟后,沈南栀带着医疗团队,准时出现在3号VIP病房门口。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一个娇柔委屈的女声:“砚琛哥哥,怎么办啊?他们都说这个沈医生很难请,脾气特别怪……她会不会因为以前的事情,不肯给我治病啊?”
沈南栀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声音,烧成灰她都认得。
陆昭昭。
果然,她也来了。
一个温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惯有的宠溺:“别担心,昭昭。既然找到了她,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求她给你治病。你的手不能再拖了。”
沈南栀无声地冷笑了一下,推开了门。
病房里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甜腻的香水味。
穿着病号服的周砚琛站在窗边,五年不见,他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深邃分明,眉眼间多了些商场上打磨出的沉稳和内敛,只是此刻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被病情和担忧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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