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静剂的药效渐渐上来,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钉在了我的脑海里:
周慕白。
这一切,你欠我一个解释。
一个血腥的、残酷的、真相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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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窥探
我在医院的特需病房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像是过了三个世纪。
心碎综合征的症状在药物的控制下逐渐缓解,但心里的那个窟窿,却越来越大,呼呼地透着冷风。
周慕白来了。
他来得很快,在我住院的第二天下午。依旧衣冠楚楚,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躁?或许是我的错觉。
他带来了一束昂贵的白色郁金香,插在床头的花瓶里。花香清冷,和我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试图伸手来探我的额头。
我几乎是触电般地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倏地一沉,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掩饰下去,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发的。苏晚,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胡思乱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周慕白,我见到你了。在产科VIP楼层。”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我。
“那个女孩是谁?”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心脏在监护仪下发出不规则的鸣响。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露出一抹近乎嘲讽的冷笑,仿佛我的质问多么无理取闹:“一个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一下。她身体不舒服,在国内没有亲人,我帮忙带她做个检查而已。苏晚,你就因为这个,把自己弄进医院?你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隘了?”
朋友的孩子?托他照顾?
谎话连篇!他以为我还会信吗?
若在以往,他这样冷硬的态度或许会让我退缩,自我怀疑。但此刻,我知道了一半的真相,他的每一句辩解听起来都无比苍白可笑。
我没有力气也没有证据当场拆穿他,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我累了,想休息。”
周慕白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怔了一下。他审视了我片刻,可能觉得我确实状态糟糕,终究没再说什么,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公司还有事,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医生说你不能再受刺激。安静养病,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要瞎打听。”
门轻轻合上。
我睁开眼,看着那束洁白无瑕的郁金香。白色郁金香,花语是“失恋”、“逝去的爱情”。他是在祭奠谁?林薇?还是祭奠我这颗即将被他抛弃的、属于林薇的心脏?
他的警告反而坚定了我的决心。瞎打听?不,我要知道全部。
接下来的两天,周慕白每天都会来待一会儿,扮演着尽责丈夫的角色,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层脆弱的伪装已经千疮百孔。他不再试图碰我,我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最表面的关心和询问病情,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猜忌。
我利用他不在的时间,做了一件事。
我借口需要查阅之前的体检报告做对比,苦苦哀求那位最初诊断出我心碎综合征的李医生。或许是我当时的状况太过惨烈,又或许是出于一种对真相的同情,李医生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并再三让我保证绝不泄露信息来源后,终于颤抖着手指,在一个深夜,趁着他值夜班,将我带进了他的医生办公室。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的脸,也映着我苍白的面容。
他调出了一个加密的档案库,输入了层层权限。
“周太太,您……您一定要有心理准备。”李医生的声音干涩,“这件事……牵扯很大。”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用力点头。
关于林薇的记录并不多,但足够触目惊心。
她死于三年前的一场意外车祸,伤势过重,回天乏术。死亡时间,恰好在我那场“重感冒”住院之前一个月。
她的器官捐献同意书是周慕白签的字。捐献器官列表里,心脏那一项,被重重地圈了出来。
而我的住院记录……三年前,因“重症心肌炎伴急性心力衰竭”入院,病情危殆,急需心脏移植。奇迹般地,在极短时间内找到了配型成功的供体。
手术记录……主刀医生……捐赠者信息匿名,但器官来源编号与林薇的捐献编号,严丝合缝。
真相像一把烧红的匕首,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不,是林薇的心。
它在我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痛楚排山倒海,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李医生吓得赶紧扶住我:“周太太!冷静!您不能激动!”
我大口喘息,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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