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声音不大,却在淅沥的雨声中,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屿正要弯腰上车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漫天雨丝,我们的目光终于再次碰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审视,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
赵老歪和他的手下也愣住了,似乎没明白我这个即将被“处理”的猎物,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秦爷,谢谢你……终于给了我一个,可以毫无负担地背叛你的理由。我等你亲手把我推开,等得太久了。”
秦屿的脸色,在雨幕和车灯的光影交错下,变得无比难看。他眯起了眼睛,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眼睛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我,不再看他。
我主动向着赵老歪的别墅走去,脚步甚至带着一丝轻快,仿佛不是走向屈辱和死亡,而是走向……某种期待已久的解脱,或者说,复仇的开端。
脊梁,挺得笔直。
就像他曾经教会我的那样——无论何时,都不能丢掉你的骄傲,即使下一刻就要死去。
秦屿,你教会我杀戮,教会我冷酷,教会我如何在绝境中生存。
但你忘了教会我,如何停止爱你,如何……不恨你。
现在,我这把你亲手淬炼的刀,要调转锋刃,对准你了。
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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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淬毒之刃 (回忆篇)】
我被带回赵老歪那栋奢华却俗气的别墅。
他没有立刻动我,只是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将我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对佣人吩咐:“带她去洗干净,换身衣服。别弄伤了,爷喜欢……完好无损的猎物。”
我被两个粗壮的女人押进一个宽敞的浴室。热水冲刷在身上,洗掉了泥泞和血迹,却洗不掉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的、秦屿指尖的温度和那晚他留下的印记。
氤氲的水汽中,往事如同失控的胶片电影,一帧帧在脑海中闪回。
十年前的孤儿院,冬天,冷得刺骨。
我因为抢了院里“小霸王”的半块馒头,被堵在漏风的仓库角落里拳打脚踢。他们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是“扫把星”。我蜷缩着,抱着头,不哭也不求饶,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充满铁锈味。
就在我以为会被打死的时候,打骂声停了。
我透过肿痛的眼缝,看见逆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昂贵的黑色长大衣,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肮脏的地面上,形成强烈的对比。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院长和护工们则点头哈腰地跟在最后面,脸上满是谄媚和恐惧。
他蹲下身,用手指,抬起我脏污不堪的下巴。他的手指很凉,像冰块。
“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低沉,没有什么情绪。
我看着他,不说话。恐惧和倔强在我心里交织。
旁边一个护工赶紧上前:“秦爷,这孩子没名字,我们都叫她晚丫头,是晚上被扔在门口的。”
他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眼睛里有狼性。”他淡淡地说,像是评价,又像是决定。“就叫阿晚吧。跟我走,以后,秦屿就是你的名字。”
秦屿。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像烙印一样,刻进了我生命的起点。
他把我带离了那个充斥着霉味、暴力和绝望的地方。我坐上了从未坐过的、温暖舒适的车,来到了一个如同宫殿般豪华,却也如同牢笼般森严的别墅。
那里不止我一个孩子。还有七八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女孩,都是他从各个角落“收集”来的。我们被统一训练,学习格斗、枪械、潜入、伪装,还有各种取悦男人的手段——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只把我们培养成杀手。
训练是残酷的,淘汰率极高。不合格的人,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年纪小,身体弱,刚开始总是被欺负,是训练营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直到有一次对练,一个比我高壮的男孩把我按在地上,几乎要掐断我的脖子。求生的本能让我摸到了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子,想也没想就插进了他的眼睛。
惨叫声响彻训练场。
教官鞭打了我二十下,关了我三天禁闭,不给饭吃。
我被放出来时,虚弱得几乎站不住。秦屿就站在禁闭室门口,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兴趣?
“狠劲不错,但不够聪明。”他丢给我一个馒头,“活下去,光有狠劲不够,还要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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