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警察接过日记本,翻看了一下,又看了看那盘磁带,沉吟了片刻,对刘大芳说:“刘大姐,这些东西,我们先收下。你反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但是,就像小张(指那个女警)说的,这个案子之前是由派出所处理的,有了新的线索,我们需要先跟派出所沟通,调阅之前的卷宗,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并案或者重新启动调查。这需要一个过程。”
刘大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过程?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张建国会不会得到消息?会不会销毁其他证据?会不会再来对付她?
“领导,不能……不能直接抓张建国吗?这录音里他说得清清楚楚!”刘大芳几乎是在哀求。
男警察摇了摇头:“大姐,仅凭这段录音,目前只能证明张建国有推销疑似伪劣产品和言语威胁的行为,这和他直接导致你丈夫死亡,是两回事,法律上讲,证据链是不完整的。我们需要更扎实的调查。”
他看了看刘大芳绝望而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样吧,你先回去。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们。我们一定会重视你提供的线索,依法进行调查。一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回去?刘大芳愣住了。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而来,难道就这样被一句“先回去等消息”打发走?
“我不回去!”她猛地摇头,眼泪涌了上来,“我回去了,张建国肯定知道我来报案了,他不会放过我的!领导,我害怕啊!我男人已经没了,我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的孩子怎么办?”
她扑通一声,竟然跪了下来:“领导,我求求你们,现在就去查吧!现在就去把张建国抓起来!我求求你们了!”
男警察和女警赶紧把她扶起来:“大姐,你别这样!快起来!我们理解你的处境,但是办案真的不能感情用事,必须讲程序,讲证据。”
好说歹说,刘大芳终于被劝了起来,但情绪依然激动。男警察让女警给她倒了杯水,又详细记录了她在县城的临时住址(她说了妹妹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最终,刘大芳还是被“劝离”了公安局。走出那栋大楼,炙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透心的凉。
程序……证据链……她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词,她只知道,她带来的“铁证”,似乎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立刻掀起波澜,将张建国绳之以法。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恐惧,像两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心。
她在县城妹妹家魂不守舍地住了下来。妹妹看出她有心事,再三追问,刘大芳只是摇头不语。
每一天,她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她不敢出门,害怕遇到张建国或者他派来的人。她每天都要给村里打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但村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张建国被抓的风声。
县公安局那边,也杳无音信。
等待,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太冲动了?县里的警察,会不会也和张建国有牵连?他们是不是在敷衍她?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她意想不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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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风波再起
刘大芳在妹妹家度日如年的第五天下午,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刘大芳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听起来很正式。
“是……是我,你哪位?”
“我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我姓赵。关于你反映的李进一案,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再向你了解一下,你现在方便来局里一趟吗?”
刘大芳的心狂跳起来,是公安局!他们联系她了!
“方便!方便!我马上就来!”她连声答应,挂掉电话,手还在不停地抖。
是有了进展吗?是要抓张建国了吗?
她几乎是跑着出了门,再次挤上公交车,赶往县公安局。
这次接待她的,不再是接待窗口的女警,而是直接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那天那个男领导,还有一个更年轻的、目光锐利的警察,应该就是刚才打电话的赵警官。
“刘大姐,请坐。”男领导示意她坐下,脸色比上次凝重了许多。
刘大芳忐忑地坐下,双手紧紧抓着膝盖。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进行了初步的调查。”赵警官开门见山,“首先,我们对那盘录音磁带进行了技术处理和分析,确认了里面对话的真实性,也确认了对话双方是李进和张建国。”
刘大芳眼睛一亮,充满了期待。
“但是,”赵警官话锋一转,“仅凭这段录音,确实无法直接证明张建国与李进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们传唤了张建国。”
“他怎么说?”刘大芳急切地问。
“他承认和李进因为兽药生意有过争执,也承认说过录音里那些话,但他坚决否认与李进的自杀有关。”赵警官看着刘大芳,“他说,那只是生意上的口角,他以为事情早就过去了。对于李进的死,他表示很意外,也很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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