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我精心“打扮”成周薇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外罩浅灰色大衣,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身上喷着那款冷冽的香水。
我提前到了画廊,在他常看的那幅冷色调的抽象画前驻足。
心跳如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我几乎要放弃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现在。
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用一种练习了无数次的,带着几分飘忽的语调,轻声对着那幅画自语:“色彩很美,但太悲伤了,像融雪时的天空。”
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住。
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的背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缓缓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
陆珩。
他比照片上更英俊,也更具压迫感。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他看人的眼神很直接,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漠和探究。
此刻,那冷漠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身上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我刻意模仿周薇神态的眼睛上。
“你喜欢这幅画?”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磁性的沙哑。
“谈不上喜欢,”我微微垂下眼睫,模仿着周薇那种略带疏离的礼貌,“只是觉得它……很孤独。”
我顿了顿,像是才认出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局促:“抱歉,您是……陆先生?我是不是打扰您看画了?”
我欲擒故纵,作势要离开。
“没关系。”他叫住了我,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脸,“你也懂画?”
“略知皮毛。”我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大衣的腰带,这是周薇紧张时的小动作,我在一个很久远的采访视频里看到的。
“这幅画,”他指了指面前那幅抽象画,“画家想表达的,确实是孤独。”
我们就这样,站在那幅画前,聊了几句。大部分时间他在说,我在听,偶尔附和一两句模棱两可,却又显得有点见解的话。
我知道,我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因为我是许念,而是因为,我像“她”。
离开画廊时,他主动提出:“需要送你一程吗?”
我委婉拒绝,保持着“周薇式”的得体与距离:“不用了,谢谢陆先生,我叫了车。”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黏在我的背上。
第一步,成功了。
雪还在下,落在我的肩头。我没有拂去,任由那冰冷的湿意渗透衣物。
这只是开始。陆珩,我们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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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步步为营
那次“偶遇”之后,我没有急于求成。
我知道,像陆珩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太过主动,反而会让他怀疑。
我继续经营着我的“人设”。偶尔会在那家画廊“巧合”地遇到他,有时也会去一家他常去的、需要会员制的书店。我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和他兴趣相关的书籍,或者只是看着窗外的雪景。
我们之间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从最初带着审视的试探,到后来,眼神里会偶尔闪过一丝我自己都几乎要信了的……温柔。
当然,那温柔是给“她”的。
他会在聊天时,不经意地提到:“周薇也喜欢坐这个位置。”或者,“你拿杯子的手势,和她很像。”
每一次,我都只是浅浅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将那种“像”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地步。我会在某些细节上刻意模仿,却又在性格上流露出一点点与周薇不同的、属于“许念”的坚韧和棱角。
我调查过,周薇是柔顺的,依附的。而我要让他觉得,我是那个相似的壳里,装着一点点不同灵魂的人,更真实,更值得探究。
同时,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一年前。
“陆先生似乎总是很忙。”有一次,在书店喝咖啡时,我状似无意地问起。
“嗯,公司事情多。”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去年这个时候,好像有个很大的文旅项目,当时宣传得很厉害。”我轻轻搅拌着咖啡,目光落在杯子里旋转的泡沫上,“我……一个朋友,好像参与过那个项目的前期设计。”
陆珩端着咖啡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是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个项目,后来停了。”
“停了?为什么?”我抬起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好奇。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悠远,或者说,是晦暗。“出了一点意外。”
他没有多说。
但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哥哥的死,对他而言,只是“一点意外”?
怒火在我胸腔里燃烧,几乎要烧穿我的理智。但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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