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记得。”苏晚梨坐下,双手捧着热茶暖手。
傅清辞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忽然问:“晚梨,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苏晚梨愣住:“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傅清辞笑笑,“只是觉得,有时候看到你,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偶尔会觉得苏晚梨眼熟,不是长相,是某种气质。假的部分是,他现在说这个,是为了铺垫后续的问题。
锅底沸腾起来,红油翻滚。苏晚梨下虾滑,动作熟练——她其实很能吃辣,但在傅清辞面前,总是小口小口地吃,被辣到就眼泪汪汪。
“慢点。”傅清辞递过冰酸梅汤,“不够再点。”
“够了够了。”苏晚梨擦擦眼角,“清辞,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直接切入主题。傅清辞有些意外,但顺势点头:“是。晚梨,我想更了解你。”
“了解什么?”她歪头,表情天真。
“你外婆。”傅清辞放下筷子,“我听说,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性,一个人把你抚养长大。能多跟我讲讲她吗?”
苏晚梨的笑容淡了些:“外婆啊……她确实很了不起。小学老师,教语文的,写得一手好字。我小时候练字,写不好她就打手心,可严了。”
“但她对你很好。”
“嗯。”苏晚梨的眼神柔软下来,“冬天我的手生冻疮,她每天晚上给我用温水泡,涂药膏。夏天我怕热,她整夜整夜给我扇扇子。我考上大学那天,她哭了,说对不起我妈妈,没能让我过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傅清辞捕捉到关键词。
苏晚梨意识到说漏嘴,立刻低头搅动碗里的调料:“就是……普通人家都希望孩子过得富足嘛。”
“晚梨。”傅清辞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你外婆留给你的信托基金,是怎么回事?”
空气凝固了。
火锅还在沸腾,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表情。苏晚梨的手在傅清辞掌心里,冰凉,僵硬。
良久,她轻声问:“你查我?”
“我想保护你。”傅清辞的声音很稳,“八千万的信托基金,来源不明。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会给你带来危险。”
苏晚梨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但这次不是装的:“所以你不是生气我瞒着你,是担心我有危险?”
“都有。”傅清辞诚实地说,“但我更在意后者。”
谎言。苏晚梨在心底冷笑。他在意的是这笔钱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在意的是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但她面上露出感动又愧疚的表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那笔钱,是外婆一个老朋友留给她的。那位老人没有子女,去世前把财产委托给外婆管理。外婆走后,就转到了我名下。”
“老朋友叫什么名字?”傅清辞追问。
“我不知道。”苏晚梨摇头,“外婆只说姓林,早年出国了,后来断了联系。信托基金是律师办理的,我都没见过本人。”
完美的说辞,死无对证。
傅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晚梨,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你喜欢画梨花?”
话题转得太快,苏晚梨怔了怔:“记得。”
“你当时说,梨花看着脆弱,其实很坚韧。”傅清辞摩挲着她的手背,“我现在觉得,你就像梨花。”
苏晚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外表柔软,内心却有自己的坚持。”傅清辞松开手,靠回椅背,“比如,你明明会黑客技术,却在我面前装成电子白痴。比如,你修复古画的手那么稳,却总在我面前笨手笨脚打翻东西。”
他每说一句,苏晚梨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你外婆三个月前去世,你拖了两周才办死亡证明。那两周,你在做什么?”傅清辞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是在处理那八千万的资产,还是在策划怎么回苏家复仇?”
包厢里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音。
苏晚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她缓缓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怯生生的、小白兔的笑,而是舒展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终于问出来了。”她说,声音依旧轻柔,但语调完全变了,“我还以为,傅总还能再忍几天。”
傅清辞瞳孔微缩。
苏晚梨端起酸梅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眼神已经锐利如刀:“既然摊牌了,那就开诚布公吧。傅清辞,你查到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小白兔。”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得像在谈判:“外婆的信托基金确实存在,也确实有八千万。但这笔钱不是用来享乐的,是用来复仇的。”
“向谁复仇?”傅清辞问。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苏明城。”苏晚梨吐出这三个字,眼神冰冷,“我的好父亲,当年为了家族利益,抛弃怀孕七个月的未婚妻,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二十二年不闻不问,直到公司要垮了,才想起还有个女儿可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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