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婚姻就是两个陌生人搭伙过日子，那为什么要结婚？
“如果……”林悦轻声问，“如果我离婚呢？”
“你说什么？”母亲猛地站起来，“悦悦，你疯了？离婚？你三十五了，离了婚谁要你？一个人怎么过？”
“我能工作，能养活自己。”
“那以后呢？老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母亲的声音激动起来，“悦悦，你别犯傻。小浩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父亲也劝：“悦悦，婚姻都会有低谷，过去了就好了。你现在生病，情绪不好，等病好了再好好想想。”
林悦看着父母焦急的脸，忽然觉得很累。他们爱她，她知道。可他们的爱，成了压在她身上的又一座山。
门铃在这时响了。
林悦去开门，门外是张阳。他手里拿着保温桶，看见林悦的父母，明显愣住了。
“叔叔阿姨好。”他很快反应过来，“我来给林悦姐送冰糖雪梨。”
母亲盯着张阳，上下打量：“你是？”
“我是送快递的，也住附近。”张阳坦然地说，“林悦姐生病了，我炖了点梨汤。”
母亲的眼神变了，从疑惑到审视再到警惕。她看看张阳，又看看林悦，脸色沉了下来。
“悦悦，不介绍一下？”母亲的声音很冷。
“这是张阳。”林悦说，“这是……我父母。”
张阳点点头：“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林悦姐，汤记得喝。”
他把保温桶递给林悦，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他都很坦然，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可他越坦然，母亲的脸色越难看。
门一关，母亲就爆发了：“悦悦，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静静’？静到有男人天天给你送汤送药？他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就是朋友。”林悦说，“我生病了，他照顾我一下。”
“朋友？”母亲冷笑，“一个送快递的，跟你做什么朋友？悦悦，你别骗我，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
林悦觉得浑身发冷：“妈，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母亲的声音提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小浩的事，敢离婚跟一个送快递的，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这话太重，重得林悦晃了一下。父亲赶紧扶住母亲：“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我就要说！”母亲甩开父亲的手，“悦悦，你想清楚。你要是离婚，亲戚朋友怎么看你？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搁？小浩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他？”
林悦看着母亲激动的脸，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她的婚姻，她的选择，她的幸福，在母亲眼里，都比不上“脸面”，比不上“别人怎么看”。
“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的婚姻，是我的事。我的幸福，也是我的事。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决定？”
母亲愣住了，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自己决定。”林悦重复，眼泪却掉下来，“妈，我知道你为我好，我知道你怕我受苦。可是妈，我现在就很苦。每天守着空房子，等着一个永远不回家的人，这种苦，你能理解吗？”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个张阳，”林悦继续说，“他对我好，我知道。可我没说要跟他在一起，我没说要离婚。我只是……只是想有个选择的权利。妈，我三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相信我，让我自己走我的路？”
房间里一片寂静。父亲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母亲看着林悦，嘴唇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的晚饭，吃得异常沉默。母亲热了鸡汤，父亲切了西瓜，林悦小口吃着，味同嚼蜡。
临走时，母亲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悦悦，妈是怕你后悔。”
林悦点头：“我知道。”
父母走了。林悦关上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生病的累，应付父母的累，面对陈浩的累，还有对张阳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的累。
手机亮了，是陈浩的消息：“我买菜回来了，开门的密码是多少？”
林悦这才想起，她换了锁，陈浩不知道新密码。
她看着那条消息，忽然不想回。不想见他，不想说话，不想继续这场三个人的拉扯。
她给陈浩回消息：“我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你自己吃吧。”
然后关机。
夜幕降临，城市亮起万家灯火。林悦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那些温暖的灯光，心里一片冰凉。
她想起张阳送的向日葵，想起他说“你值得幸福”，想起陈浩说“我们重新开始”，想起母亲说“别后悔”。
幸福在哪里？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夜深了，林悦终于站起来，打开手机。有陈浩的十几条未读消息，从焦急到担心到最后的无奈：“好，你休息。明天见。”
还有一条张阳的：“汤喝了吗？咳嗽好点了吗？”
林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喝了，好多了。谢谢。”
发送。
然后她补了一句：“张阳，我们能见一面吗？明天。”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林悦等了很久，等到眼皮打架，才收到回复：
“好。时间地点你定。”
林悦看着这五个字，忽然觉得，她终于要做出决定了。
不管对错，不管后果，她都要做出选择了。
因为再这样下去，三个人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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