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给了!”她立刻拔高声音,“你还不信我?”
“转账记录给我看看。”我说。
她脸色变了:“你查我账?”
“那是我的钱。”我一字一顿,“我有权知道它去哪儿了。”
我们僵持着。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脸上,我能看见她眼底的慌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接起来:“喂?哦,金宝啊!怎么样?房子看得怎么样?”
是我舅舅,沈金宝。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我能隐约听见:“姐!房子定了!今天交了定金!多亏你那五万块钱啊!不过……家具钱还差点,女方非要红木的,一套下来得小十万……”
我妈一边听一边瞟我:“哦哦,定了就好……家具钱……我想想办法……”
我盯着她。
她终于挂了电话,不敢看我。
“钱没全给舅舅,对不对?”我问。
她支支吾吾:“给了……给了四万。剩下一万……我……我留着有用。”
“什么用?”
“你管我什么用!”她又开始耍横,“我生你养你,用你一万块钱怎么了?”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我声音发抖,“你女儿躺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保命。你手里攥着一万块钱,不给我治病,却想着怎么凑钱给表弟买红木家具?”
“不是!我没有!”她急了,“那一万块钱我是打算……”
“打算什么?说啊。”
她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谎言被戳穿而涨红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你走吧。”我说,“汤也带走。我不喝。”
“林晚!你……”
“走!”我提高声音,胸腔的疼痛让我剧烈咳嗽起来。
隔壁床的老爷爷探头看了一眼。
我妈面子挂不住,拎起保温桶,狠狠瞪我一眼:“行!我走!你就犟吧!看你没钱怎么治病!”
她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冰冰凉凉。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来换药。
“林医生,你怎么哭了?”小护士吓了一跳,“是不是疼?要不要用点止痛药?”
我摇摇头:“不用。谢谢。”
她给我换了引流袋,又调整了输液速度,小声说:“江医生交代了,让你好好休息。他帮你申请了困难职工补助,大概能有一两万,过几天就能批下来。”
我怔住。
江寻……
“他还说,”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让你别怕。医院不会不管职工的。”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那一晚,我盯着走廊尽头那盏彻夜不灭的灯,一夜没合眼。
引流袋里的液体,渐渐从淡黄变成了淡红。
我知道,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
凌晨五点,我的手机亮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很长一段:
【晚晚,妈知道你今天生气了。但那钱我真有急用。你表弟结婚是大事,你舅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因为钱黄了,你舅妈得闹翻天。咱们家就你最有出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舅家散了不是?
妈知道你病了,但你年轻,扛得住。你舅都五十多了,为这房子头发都白了。你当侄女的,体谅体谅。
那一万块钱,我先用了。等你下个月工资发了,你再凑凑手术费。反正医生说了,你可以先保守治疗嘛。
对了,你王阿姨说,她女儿住院保胎,想吃海参。你明天要是能下床,去海鲜市场买点,我炖好了给她送去。人家住着你的床位,咱们得表示表示。】
我看着这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一个陌生孕妇的滋补品,都比不上。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我自己都害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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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命硬,能等”
引流第三天,积液颜色越来越红。
江寻查房时表情凝重:“送检结果出来了,积液里红细胞计数很高,说明有活动性出血。保守治疗可能控制不住,得考虑手术。”
我点点头:“什么时候能做?”
“尽快。”他翻看我的病历,“但手术费用……”
“江医生,”我打断他,“如果我不做手术,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严肃:“血胸持续加重,可能引起失血性休克,或者胸腔感染。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
“死亡率多少?”
“如果及时手术,几乎为零。如果拖延……”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笑了:“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皱起眉:“林晚,你别不当回事。钱的问题,医院和科室可以想办法……”
“我会解决的。”我说,“请您帮我安排手术吧,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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