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身体的不适感更明显了。骨头酸疼,乏力,还有一点低热。我按医嘱吃了药,喝了大量的水,躺到床上。
林薇晚上如约而来,拎着熬得软烂的鸡丝粥和小菜。
“脸色这么差?”她一进门就皱眉,“快躺着去。”
我喝着温热鲜美的粥,胃里舒服了一些,人也有了点精神。
“今天在医院门口,碰到周浩了。”我跟林薇说了下午的事。
林薇脸色一沉:“这王八蛋,动作真快。看来你家里那点事,被他当牌打了。你得小心,他肯定会在项目上做文章,比如质疑你因为家庭事务分散精力,专业判断受影响之类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得快点好起来。清能科技那边,下一轮谈判是什么时候?”
“下周一下午。”林薇看着我,“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我咬牙。
休息了两天,在药物的作用下,骨痛和低热症状逐渐缓解。虽然还是有些乏力,但我强迫自己恢复正常作息,开始居家处理工作邮件,跟进项目进展。
沈峰那边,移植手术据说很顺利,造血干细胞已经成功植入,接下来就是抗排异和漫长的恢复期。我妈没再联系我,倒是医院的治疗费用账单,又来了两份。我依照协议支付了我的部分。
补偿金的付款期限,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果然,一分钱也没到账。
我没催。只是把付款通知函和逾期未付的记录,整理好发给了林薇。
“可以发律师函了。”林薇回复,“给他们最后一周时间。否则,法庭见。”
律师函发出的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沈峰的电话。用的是医院的座机。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怨毒:“姐,律师函是什么意思?你就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妈为了凑我的治疗费,把她陪嫁的金镯子都卖了!爸天天晚上睡不着,头发都白了!我现在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你还要告我们?沈念,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静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
“沈峰,”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协议是你们自愿签的。补偿金是你们同意支付的。治疗费,我按协议付了。现在,是你们违约。法律程序,是违约后的正常流程。至于妈卖镯子,爸睡不着,那是你们自己的财务规划和心理承受能力问题,与我无关。我的心,早在看到妈手机里那条备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按合同办事的沈念。”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沈峰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而绝望的语气说:“好,沈念,你狠。我们法庭见。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愿拿到那五十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多么冷血无耻的女人!”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我知道,最后的温情面纱,彻底撕碎了。接下来,将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的对抗。
也好。
尘埃落定之前,总要经历最猛烈的风暴。
我拿起手机,打给林薇。
“薇薇,准备诉讼材料吧。他们不会付钱的。”
“明白。”林薇的声音干脆利落,“正好,我认识一个专门打这类家事和经济纠纷的律师,很厉害。你专心忙你的项目,官司的事,交给我们。”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调出清能科技项目的全部资料。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家庭战争已经打响。
职场战争,也绝不能输。
下周一的谈判,我必须赢。
不仅为了项目,为了晋升,更为了向所有人证明——
沈念,哪怕身后洪水滔天,前方刀山火海,她依然能稳稳地站在这里,凭自己的本事,挣自己的前程。
雨越下越大了。
但我知道,雨总会停。
而经历过暴雨冲刷后的天空,往往会更加清澈高远。
我,在等待那样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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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谈判桌上的刀光
周一早上,我站在衣柜前,仔细挑选战袍。
最终选了一套深海军蓝的定制西装,剪裁极尽利落,内搭丝质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妆容精致而克制,口红选了正红色,提气色,也显气势。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冷静,下颌线条清晰,不见丝毫病容和颓唐,只有属于投行总监的干练与锐利。
连续几天的强制休息和营养补充起了作用,虽然体力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破绽。骨子里的那股劲,被连日来的风波磨得更加冷硬。
上午先到公司,快速过了一遍项目组准备好的最新材料,与团队成员开了个短会,统一口径,明确策略。清能科技B轮融资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我们和启明资本是最后的两家入围者。今天的谈判,将直接决定谁能领投。
下午两点,双方团队准时出现在清能科技总部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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