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我……我在上海待了七年。”
“所以呢?”我问,“这七年你得到了什么?除了几个包,几件衣服,一个没保住的孩子,还有什么?”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我知道了。我会走。”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沈砚的。又抽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万块钱,是我准备应急用的。
“卡里有三万,密码是六个八。拿着,当路费和重新开始的本钱。”我把名片和卡推到她面前,“律师姓沈,你打电话给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帮你。”
李梦莹看着那张卡,眼泪又涌出来。
“林晚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
我也问自己。
也许是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如果当初我没有拼命读书,没有拼命工作,没有那份咬牙也要独立的自尊,我可能也会像她一样,把人生寄托在男人身上,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也许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女人总是更难一些。
“不为什么。”我说,“拿着吧,天黑了,早点回去休息。”
她颤抖着手,拿起名片和卡,站起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林晚姐,谢谢你。真的……谢谢。”
我送她到门口。
门打开时,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周泽禹发来的微信:“林经理,云创的张帆刚刚联系我,说他改主意了,愿意重新谈。条件是……必须你亲自去。”
我看着那条消息,冷笑。
张帆大概是听说了税务局来公司的事,觉得我现在走投无路,可以趁火打劫了。
回复:“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明白。”
放下手机,我走回客厅,看着茶几上李梦莹没动的那杯水。
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就像生活,看着清澈,实际冰凉。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提前到了云创科技楼下的咖啡厅。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杯美式。咖啡端上来时,我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想起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反复核对周泽言给的那些材料,越核对越心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文件,存在明显的时间逻辑错误或格式问题。有些甚至是扫描件拼接而成的——把不同文件上的签名和公章,PS到另一份文件上。
周泽言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陈默父子,直接举报就行,为什么要伪造证据拖我下水?
除非……
“林经理来得好早。”
张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见他穿着件花哨的衬衫,满面春风地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张总。”我点头致意,“听说您改主意了?”
“是啊。”张帆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拿铁,谢谢。”然后看向我,笑眯眯地说,“昨晚我想了想,觉得林经理说得对,合作要双赢嘛。之前提的那些条件,是有点过分了。”
“所以新条件是什么?”我直接问。
“爽快!”张帆身体前倾,“我的新条件是——启明不需要给云创股份,我们只要业务合作的优先权。利润分配,六四开,启明六,云创四。”
这条件比昨天合理太多了。
合理得让人怀疑。
“代价呢?”我问。
“代价嘛……”张帆笑了,“林经理得帮我一个小忙。”
果然。
“您说。”
“我听说,陈默公司的账目问题,是你举报的?”张帆压低声音,“而且你手上,有他转移资产的证据?”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知道?
“张总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张帆摆摆手,“我就问一句,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和贪婪的光。
“是真的又怎么样?”
“那就简单了。”张帆往后一靠,“你把那些证据,复制一份给我。我要用。”
“您要用来做什么?”
“这你就别问了。”张帆的笑容冷了下来,“林经理,现在是你求我合作。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服务员端来拿铁。张帆接过,慢悠悠地搅动着,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
给他证据,等于把刀子递给别人。天知道他会用这些证据做什么——可能是要挟陈默父子,可能是作为和其他公司谈判的筹码,甚至可能……用来对付我。
但不给,启明的合作就黄了。
“张总。”我缓缓开口,“那些证据,我已经交给税务局了。您如果想要,可以去税务局申请调阅。”
张帆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晚,你这是在耍我?”
“不敢。”我说,“我只是依法办事。证据涉及刑事案件,私自复制传播是违法的。张总也不想惹上麻烦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