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伪证与破局
我是那个提交证据举报前男友的人,却先等来了自己涉嫌伪证的调查通知书。
快递员把文件袋递到我手里时,是周三上午十点。薄薄的牛皮纸袋,印着“市司法局司法鉴定中心”的红头字样。我签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才用颤抖的手指拆开封条。
里面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司法鉴定意见书,整整十二页。专业术语密密麻麻,但结论用黑体加粗标出:“送检材料中,编号7、9、13、18、22号文件存在伪造嫌疑……签名笔迹与样本不符……公章印文系拼接形成……”
第二份是公安局的《询问通知书》,要求我次日九点前往经侦支队,“就涉嫌提供虚假证言一事接受询问”。
第三份是沈砚手写的便条,夹在最下面:“林晚,鉴定结果出来了。情况比预想的糟。立刻联系我,我们一起想对策。”
我看着那几行字,指尖冰凉。
窗外阳光很好,初冬的上海难得有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楼下小区花园里,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小孩在嬉笑追逐。世界一切如常,只有我的世界在崩塌。
手机响了,是沈砚。
“看到了?”他的声音很急。
“看到了。”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伪造的文件占多少比例?”
“五分之一。”沈砚顿了顿,“但都是关键证据——那几笔大额资金往来的合同,还有陈默父亲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如果这些被认定为伪造,整个证据链就断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温暖的阳光。
“周泽言呢?他说会去自首。”
“他去了。”沈砚叹了口气,“但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承认伪造,但坚持说那些文件的内容是真的,只是他‘加工’了形式。而且他说……是你授意他这么做的。”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说什么?”
“他说,你恨陈默入骨,觉得真的证据不够狠,让他帮忙‘加强’一下。”沈砚的声音很低,“林晚,现在的情况很麻烦。你是证据提交人,周泽言又指认你,警方肯定会重点调查你。”
我闭上眼睛。
原来这才是周泽言真正的计划——让我成为伪造证据的主谋,而他只是从犯。这样既能钉死陈默父子,又能把我拖下水,一箭双雕。
好深的算计。
“沈律师。”我睁开眼,“如果我证明,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交了真假混合的材料,而且发现疑点后主动申请鉴定,会怎样?”
“可以从轻,但不能完全免责。”沈砚实话实说,“司法实践中,提交虚假证据,哪怕是无心之失,也要承担相应责任。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被起诉伪证罪。”
伪证罪。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二十八岁的人生,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难道要因为这个毁于一旦?
“不过还有转机。”沈砚补充,“如果你能证明,周泽言和陈默父子有旧怨,他伪造证据是为了报复,而你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再加上你主动申请鉴定的行为,检察机关可能会酌情不起诉。”
“需要什么证据?”
“周泽言妻子当年流产、被打的医院记录,他被行业封杀的文件,还有陈默父亲威胁他的录音或证言。”沈砚说,“但这些证据,周泽言自己肯定没有留。时间过去五年了,很难找。”
我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我清醒。
“我去找。”我说。
“林晚,你现在自身难保——”
“正因为我自身难保,才必须去找。”我打断他,“沈律师,帮我争取时间。明天的询问,我需要律师在场。”
“我会安排。”沈砚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陈默的父亲,昨天去了你老家。”
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
“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过激的,就是去你家坐了坐。”沈砚的声音很凝重,“带了点礼物,跟你父母聊了聊你在上海的情况。说你工作太拼,身体不好,还说你最近惹了点麻烦,让他们多关心你。”
我后背发凉。
这是最恶毒的威胁——不直接伤害,只是提醒:我知道你家在哪,知道你父母是谁,随时可以再来。
“我爸妈……什么反应?”
“你妈妈打电话问我了。”沈砚说,“我安抚了一下,说你没事,就是工作上的正常纠纷。但老人家不傻,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来寒意。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能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滚烫的,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无声的,压抑的。像受伤的动物在洞穴里舔舐伤口,不敢发出声音,怕引来更多的猎食者。
手机又响了。
我抹了把脸,看见是王总打来的。
深吸一口气,接通:“王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