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垂危的真相与失踪的技术员
我在ICU病房外站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推开了那扇门。门后躺着的,是我的生父,一个用威胁和谎言构建了我前半生的男人。而我现在,要在他死之前,逼问出一个可能推翻一切的故事。
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各个病房门缝里漏出来,像某种倒计时。陈国栋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守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看见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推门进去,病房很大,但被各种仪器挤满了。陈国栋躺在正中央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伸缩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闭着眼睛,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和上次见面时那个气势凌人的老人判若两人。
一个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看见我,轻声说:“病人刚打了镇静剂,意识不太清醒。您是他……”
“女儿。”我说出这两个字时,喉咙发紧。
护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那您陪他说说话吧,虽然可能听不见,但对病人有好处。我就在外面,有事按铃。”
她离开,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陈国栋,还有那些仪器冰冷的声音。我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离得近了,能看见他脸上的老年斑,眼皮下眼球的轻微转动,还有呼吸时胸口微弱的起伏。
这个人,给了我一半的血脉。
也给了我二十八年的谎言和伤害。
“陈国栋。”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能听见吗?”
他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继续说,“我来,是想问你几件事。关于我妈,关于陈锐,关于……我。”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陈锐的车祸,不是意外,对吧?”我盯着他的脸,“你做了什么?赵东明做了什么?我妈……又做了什么?”
呼吸机的节奏乱了。
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警报声,血压的数字在升高。门外传来脚步声,护士推门探头:“怎么了?”
“没事。”我说,“他在听我说话。”
护士狐疑地看了看监护仪,又看看我,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说话。”我压低声音,“陈国栋,你都要死了,还怕什么?把真相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我到底是从什么样的谎言里出生的。”
他的眼睛睁开了。
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但眼神很清醒,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凑近。
“……水。”
我拿起床头的水杯,用棉签沾湿,轻轻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他贪婪地吸吮着,喉结上下滚动。
“真相……”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要真相……那就给你……”
他闭上眼睛,像在积蓄力气。
“陈锐……没死。”
我的呼吸停住了。
“你说什么?”
“她没死。”陈国栋重复,眼睛依然闭着,“车祸……是假的。我安排的。”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陈国栋睁开眼,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痛苦,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赵东明和几个官员的洗钱网络……她拿到了证据。那些人要灭口。我只能……先下手。”
所以,车祸是保护?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陈国栋摇头,“我给了她新身份,一笔钱,让她永远消失。十二年……我没见过她,也没联系过。这是条件——她活着,但不能再是陈锐。”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锐还活着。
那个在照片里笑得灿烂的女孩,那个叶蓁蓁念念不忘的朋友,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已经死了十二年的陈锐,还活着。
“赵东明知道吗?”我问。
“一开始不知道。”陈国栋说,“他以为人死了,公司也到手了,很满意。但后来……他可能察觉了。所以他一直攥着那些证据,攥着你妈……攥着你。他在防我。”
我重新坐下,手在抖。
“那我妈呢?她在车祸现场……”
“她救了陈锐。”陈国栋说,“那天……是她去接的陈锐。车祸发生后,她把陈锐从车里拖出来,送去我安排的地方。然后……她回来清理现场,伪造证据。她很聪明,做得天衣无缝。”
所以,妈妈不是帮凶。
是救命恩人。
“为什么撒谎?为什么收赵东明的钱?”
“为了保护你。”陈国栋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柔和——那种属于父亲的柔和,陌生得让我想哭,“赵东明怀疑她,一直在查。我让她收钱,演戏,装成被收买的样子。这样……赵东明才会放松警惕。那些钱,她一分没花,都存在一个账户里……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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