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那股宁静的药香尚未散尽,便被张仲景最后那句话带来的寒意,彻底冻结。
法则生灵。
这四个字,像四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曹正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那永远在算计的脑子,在这一刻,竟有些转不过弯来。不是病,不是毒,是一个……活物?一个吃“法则”长大,靠啃食血肉繁衍的怪物?
那还治什么?这根本就不是郎中该管的事!
“烧!”曹正淳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狠戾,“医圣大人,封城!一把火把青州城烧个干净!这鬼东西,不能让它跑出来一个!”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双比冰雪还要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他能感觉到,在那座死寂的城池深处,有无数微弱却又充满了毁灭性恶意的“生命”,在无声地律动。
那不是他以往斩杀过的任何对手。
那是一种全新的,他的剑,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没用的。”张仲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普通的火焰,只能烧毁它们的‘土壤’,也就是被寄生的尸体。但它们的核心,那一丝法则碎片,火烧不尽,水淹不没。一旦脱离,它们便会化作无形的尘埃,随风飘散,去寻找新的宿主。”
他看向曹正淳,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督公,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烧城。而是立刻,用最高级别的密报,将此事告知陛下。能对付法则的,只有更强的法则。此事,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必须由陛下,来定夺!”
曹正淳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那股要毁灭一切的疯狂中清醒过来。
对!陛下!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陛下解决不了的?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猛地一转身,厉声喝道:“来人!备‘玄鹰’!八百里加急,奏禀天听!”
一声令下,一名东厂番役自阴影中闪出,手中托着一个黑色的铁笼,笼中,一只体型神骏异常,眼眸锐利如刀的雄鹰,正安静地伫立着。
曹正淳亲自接过药童刚刚用鲜血写下的密折,将其塞入一个特制的铜管,而后,亲手绑在了那只玄鹰的腿上。
“去!”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玄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灰色的天际之中。
……
洛阳,御书房。
夜,已经深了。
苏毅刚刚看完吕布与宇文成都联名送来的捷报。
短短三日,三千玄甲军,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犁,将青州封锁线外的所有“鬣狗”,犁了一遍。
山匪、邪教、所谓的“接引使”……超过三千颗人头落地,被筑成京观,立于官道之旁。血腥的战报上,吕布用狂放的笔触写着:“末将手痒,顺手将东海三千里内的海族,也清理了一遍。得蛟龙筋三百,鲛人珠一万,皆已送往国库。”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活儿太少,不够打”的强烈怨念。
苏毅放下捷报,正要提笔批复,一道尖锐的鹰唳,却毫无征兆地在御书房上空炸响。
下一刻,一道黑影如利箭般穿透窗户,精准地落在了书案之上,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一阵狂舞。
守在殿外的侍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苏毅的目光,落在那只神骏的玄鹰腿上的铜管上,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大夏最高级别的军情传递方式,动用它,便意味着,前线发生了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剧变。
他取下铜管,展开那张还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密折。
片刻之后,他将密折缓缓放回案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御书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传,贾诩、荀彧、王猛,即刻入宫。”
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悄然传出。
一炷香后。
三位大夏王朝的顶梁之臣,神色凝重地站在书案之前,传看着那份足以让任何人都头皮发麻的密折。
“法则生灵……”
饶是贾诩这等玩弄人心,视生死为棋子的人物,在看到这四个字时,瞳孔也不由得剧烈收缩。
“陛下!”他第一个躬身出列,声音低沉而果决,“臣以为,当断则断!立刻调动所有天武境以上将领,以雷霆真火,将青州连同方圆千里,尽数化为焦土!此物诡异,绝不能给它半分蔓延的机会!”
“不可!”王猛几乎是立刻反驳,他涨红了脸,情绪激动,“贾大人此言差矣!青州尚有数十万我大夏子民!若行此策,与那紫霄圣地的灭世之举,又有何异?民心一失,国本便会动摇啊!”
荀彧亦是眉头紧锁,沉吟道:“或可尝试,以阵法彻底封禁青州,再徐图良策,只是……”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良策”,要等到何年何月。而那怪物,却在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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