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怎么哭了?”单星拉了拉单于黻的手,小姑娘的指尖暖暖的,像小太阳。
单于黻赶紧抹掉眼泪,笑着摇摇头:“妈是高兴,林默哥哥弹得太好听了。”
林默弹完最后一个音符,转过身时,看到单于黻红红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是不是弹得不好?其实我是跟着网上的视频学的,单师傅的演奏视频,我看了好多遍。”
“你怎么会知道网上的视频?”单于黻突然想起,去年丈夫去世后,她把他弹钢筋琴的视频传到了网上,标题是“给女儿的建筑摇篮曲”,没多少人关注,只有几个零星的点赞。
林默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他点开一个视频,正是单于黻上传的那个。视频里,丈夫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在夕阳下弹着《小星星》,单星坐在旁边的水泥墩上,跟着哼唱,画面有点晃,却充满了烟火气。
“我小时候,也有个舅舅,是个建筑工人。”林默的声音有点低沉,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划过画面里的单师傅,“他也总用钢筋给我做玩具,说等我长大了,就教我用钢筋弹琴。可是……他在一次工地事故中去世了,那时候我才五岁。”
单于黻心里一紧,她想起丈夫当年也说过,有个远房表弟,在外地的工地上出了意外,只是没见过面。她看着林默,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小吊坠——是个用钢筋焊成的小星星,和单星发卡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的吊坠……”单于黻指着那个小吊坠,声音有点发颤。
林默摸了摸吊坠,眼神变得温柔:“这是舅舅留给我的,他说这是‘希望之星’,能保佑我平平安安。我这次来镜海市,除了实习,也是想找找舅舅的家人,他当年说,他有个表哥,也在建筑行业,叫单……”
“单志强!”单于黻脱口而出,丈夫的名字在空气里回荡,带着点颤抖的尾音。
林默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又多了道裂痕:“你……你怎么知道我舅舅的名字?”
“他是我丈夫。”单于黻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的碎石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去年……在一次塔吊事故中,为了救新工人,牺牲了。”
林默愣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页面散开,里面画满了各种钢筋琴的设计图,还有一行小字:“寻找舅舅的表哥,单志强。”他突然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单星有点害怕地拉着单于黻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林默哥哥怎么了?”
单于黻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哥哥只是……找到亲人了。”
晨雾渐渐散去,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钢筋琴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工地的工人们陆续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脚步,默默地站在一旁。老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包烟,却没点燃,只是攥在手里。老周师傅擦了擦眼睛,转身去食堂端了碗热粥,递到林默面前:“孩子,先喝点粥,暖暖身子。”
林默接过粥碗,眼泪掉进粥里,他哽咽着说:“我妈妈说,舅舅有个表哥,会用钢筋弹琴,还说等我长大了,带我去见他。我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你们。”
单于黻从口袋里掏出丈夫的工作手册,递到林默手里:“这是你舅舅的手册,他总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每一根钢筋,每一块砖,都有自己的旋律。”
林默翻开手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单志强和一个年轻人的合影,两人都穿着工装,手里拿着钢筋,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给表弟林建军,愿我们的钢筋都能弹出最美的歌。”
“这是我爸爸!”林默的声音颤抖着,他指着照片里的年轻人,眼泪再次涌出,“我爸爸叫林建军,是舅舅的表弟,他也是个建筑工人,去年因病去世了。他临终前说,一定要找到舅舅的家人,把这张照片还给你们。”
单于黻看着照片,突然想起丈夫当年说过,有个表弟叫林建军,两人小时候总在一起玩泥巴,说长大了要一起盖高楼。她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们的孩子,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在工地的钢筋琴前。
“妈妈,”单星拉了拉单于黻的手,指着钢筋琴,“我们一起弹《小星星》吧,让爸爸和林默哥哥的爸爸,都能听到。”
单于黻点点头,拉着林默的手,走到钢筋琴前。单星站在中间,小手放在最细的钢筋上。当三个不同的声音,在晨光里共同弹出第一个音符时,工地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钢筋的共鸣声,在空气里回荡,像跨越时空的对话。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单星的歌声清脆,像山涧的泉水,林默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哽咽,而单于黻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每一根冰冷的钢筋。远处的塔吊缓缓转动,阳光透过钢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跳动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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