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中药铺雕花木窗的缝隙,斜斜地落在“康”字药柜上。东方龢戴着老花镜,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蝉蜕,放在鼻尖轻嗅——那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微涩气息,瞬间将她拉回二十年前的那个夏日。
“康儿,这蝉蜕可不能玩,是治失音的良药。”她仿佛又听见自己当年的叮嘱,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儿子东方康小时候清脆的笑声。药柜第三层的抽屉微微发烫,里面藏着儿子的乳牙和一叠泛黄的处方笺,最上面那张,字迹稚嫩,是东方康十岁时用毛笔写的“我要当像妈妈一样的医生”。
“东方大夫,抓药嘞!”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住在隔壁胡同的张奶奶。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的牡丹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东方龢连忙放下镊子,起身迎上去:“张奶奶,您今天气色不错呀。还是老样子,给您孙子抓调理脾胃的药?”
张奶奶点点头,在靠窗的竹椅上坐下,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小子昨天又贪嘴吃了冰糕,今早起来就喊肚子不舒服。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你铺子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长得可俊了,说是找你有事。”
东方龢愣了一下,她今天还没开门营业,怎么会有人找?正疑惑着,门口果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姑娘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请问,您是东方龢大夫吗?”姑娘走到柜台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东方龢点点头:“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苏晓,是一名配音演员。”苏晓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我最近在配一部叫《妈妈叫我回家》的动画,里面有个角色,需要用到蝉蜕的声音,我听说您这里有很多蝉蜕,想录一段声音当彩蛋。”
东方龢接过名片,目光落在“配音演员”四个字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想起当年儿子东方康为了保护一个哑童,和几个调皮的孩子打架,伤到了喉咙,差点失音。那段时间,她就是用蝉蜕、胖大海等药材,一点点调理儿子的嗓子。而那个哑童,后来好像也对声音特别敏感……
“蝉蜕的声音?”东方龢眉头微蹙,“这蝉蜕本身没什么声音,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给你讲讲蝉蜕的故事,或许能帮你找到感觉。”
苏晓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灵感呢。”
东方龢转身打开药柜,取出一个陶瓷药罐,里面装满了蝉蜕。她拿起一枚,放在阳光下,蝉蜕通体呈棕黄色,翅膀的纹路清晰可见。“你看,这蝉蜕是蝉幼虫羽化时留下的外壳,它象征着重生和蜕变。当年,我儿子……”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被再次推开,老中医周伯走了进来。他今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一个刚采来的灵芝,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东方丫头,我可算找到你了!”周伯把灵芝放在柜台上,“昨天我整理药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东方龢和苏晓都好奇地看着他。周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保存完好的蝉蜕,蝉蜕的尾部,竟然刻着一个小小的“康”字。
“这……这是?”东方龢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康”字,和她儿子名字的写法一模一样,而且,这枚蝉蜕的大小,和她当年给儿子用的那批蝉蜕极为相似。
周伯笑着说:“丫头,你还记得二十年前,你带着康儿来我这里学医吗?有一次,康儿偷偷在蝉蜕上刻了自己的名字,说要把它当成宝贝。我一直替他保存着,昨天才翻出来。对了,你还记得那个被康儿救过的哑童吗?”
东方龢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记得,当然记得。那孩子叫小默,当年因为一场高烧失去了声音,康儿为了保护他,和别人打架伤了喉咙……”
“小默后来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去了国外治疗。”周伯接着说,“前几天,我收到一封来自国外的信,是小默寄来的。他说他现在恢复了声音,还成了一名配音演员,想回来看看你和康儿。对了,他还说,他有个徒弟,也叫苏晓,最近在国内配音……”
东方龢猛地看向苏晓,苏晓的眼睛里也噙满了泪水。她颤抖着从录音笔里调出一段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妈妈,我回来了。”一段清澈的男声从录音笔里传出,那声音,和东方康年轻时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是?”东方龢的声音哽咽了。
苏晓擦了擦眼泪:“东方大夫,这是我师父小默的声音。他说,当年如果不是东方康哥哥,他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自卑的阴影。他这次回来,就是想亲口对您说一声谢谢。还有,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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